“砰——啪!”
一朵紫红色的烟花在长顺街漆黑的夜空中炸裂,碎屑还没落地,就被新一轮升腾而起的金色瀑布一口吞没。
空气里那股硫磺味儿顺着门缝往里钻,和着店里刚淋上热油的辣椒面焦香,搅拌成一股名为“除夕”的味道。
五平米的惠民小卖部,此刻被一张折叠圆桌塞得满满当当。
桌上摆满了四川人过年讲究的“九大碗”硬菜:
蒸得软糯流油的咸烧白,下面垫的碎米芽菜比肉还抢手;
红油亮得晃眼的凉拌土鸡,上面撒满了熟芝麻和花生碎;
自家灌的麻辣香肠和烟熏老腊肉切成薄片拼了一大盘,透着股柏树枝的烟熏味儿。
中间那条豆瓣全鱼烧得红红火火,寓意“年年有余”,旁边还必须得有一碗翠绿的豌豆颠酥肉汤,清口解腻。
“来来来,都把杯子举起来!”
顾建国同志今天特意换了件干净的夹克,脸喝得红扑扑的,手里端着二两装的白酒杯,眼睛亮得吓人:
“这一年,咱们家虽然辛苦,但也算顺顺当当。特别是咱们小屿……”
他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穿着旧棉袄嗑瓜子的儿子,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骄傲:
“长大了,懂事了,是个爷们儿了。来,干杯!”
“干杯!”
三个杯子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顾屿刚把装满可乐的杯子送到嘴边,还没来得及抿一口。
“老板!拿两包玉溪,还要个打火机!”
门口传来一声吆喝,一个裹着军大衣的大叔急匆匆地探进头来,带来的冷风直往人脖子里灌。
“哎!来了!”
张慧简直是装了弹簧一样,蹭地一下放下筷子,那动作比练过百米冲刺还快。
她一边在围裙上擦手,一边满脸堆笑地迎上去:
“两包软玉是不是?46块,打火机送你了,新年快乐啊!”
大叔扫码付了钱,拿了烟,顺手抓了一把柜台上的赠品瓜子,乐呵呵地走了。
顾屿看着老妈重新坐回桌前,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烧白放进他碗里,忍不住叹了口气。
“妈,要不咱把卷帘门拉下来吧?”
顾屿指了指外面喧嚣的街道,又指了指桌上渐渐变凉的菜:
“大年三十的,咱能不能安安心心吃顿饭?这门一开,冷风嗖嗖地往里灌,烧白都冻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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