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王敖战的决定,如同在平静(至少表面如此)的龙王府投下了一颗巨石,激起了滔天巨浪,却又迅速归于一种悲壮而统一的沉寂。
他没有长篇大论的动员,只是在宗祠前的广场上,召集了所有能战的龙氏子弟与核心客卿、护卫,约三千余人。广场寂静,唯有山风吹动旌旗猎猎作响。
敖战站在高阶之上,身影在夕阳余晖中拉得很长。他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或坚毅、或不安的脸庞,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广场每一个角落:
“我龙氏,自先祖敖擎于万龙岭扎下根基,至今已历三千七百余载。”
“我们曾与上古大妖争锋,与人族诸雄并立,历王朝更迭,经天地剧变。靠的不是卑躬屈膝,不是摇尾乞怜,而是龙骨里的不屈,龙血里的骄傲,是手中刀,身上甲,是代代相传、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的那口气!”
他顿了顿,声调陡然拔高,如同龙吟:
“今有域外神魔,自号牧神,视我八域为牧场,视我众生为牲畜!欲夺我自由,毁我传承,奴我魂魄!飞云书院,风骨铮铮,已遭毒手,化为焦土!”
广场上,所有人的呼吸都粗重起来,眼中燃烧起愤怒的火焰。
“我龙王府,传承至今,未向任何人、任何势力,低下过头颅!如今,牧神使的爪牙,已徘徊在我山门之外,监视着我等一举一动!其心昭然若揭!是等着我们像待宰羔羊般,自己走进那所谓的‘神恩台’,献上族人子弟,换取那不知是恩赐还是枷锁的‘神种’?还是等着寻个由头,如同覆灭飞云书院一般,将我万龙岭也夷为平地?!”
“告诉我!”敖战须发皆张,声震四野,“我龙氏儿郎,是愿屈膝为奴,苟且偷生,将先祖荣耀、自身尊严尽数践踏?还是愿挺直脊梁,握紧刀兵,以血还血,以命搏命,告诉那些高高在上的所谓‘神明’——我荒域生灵,亦有不可欺之骨,不可夺之志!”
“战!!!”
三千余人,无论老少,无论修为高低,齐声怒吼!只有一个字,却仿佛用尽了全部的气力与生命,汇聚成一股冲天的战意与决绝!吼声在万龙岭群峰间回荡,惊起漫天飞鸟,连笼罩山岭的云雾都似乎被这股惨烈之气冲淡了几分。
没有退路,无需多言。龙王的意志,便是全族的意志。古老的荣耀与尊严,在此刻压倒了对未知强敌的恐惧。
“好!”敖战眼中含泪,却豪迈大笑,“这才是我龙氏的好儿郎!各部听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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