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祖祠回到家中,姬无双已是强弩之末。他草草清洗了伤口,将怀中那片冰凉的锈蚀金属与血灵参放在一处,便再也支撑不住,倒在父亲床边的草席上,昏睡过去。
疲惫如潮水将他淹没,而梦魇的拖拽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强大、更加不容抗拒。
尸山血海,暗红苍穹。但这一次,景象似乎清晰了少许。堆积的尸骸种类依稀可辨,除了巨人与龙的骸骨,还有更多奇形怪状、散发着残余恐怖波动的遗骨,有的覆盖鳞甲,有的生有羽翼,皆是他从未想象过的存在。空气里弥漫的不仅仅是血腥,还有各种属性迥异却都已衰败死寂的能量残渣,刺痛着他梦中的感知。
然后,那柄断刀如期而至。
然而,与以往十年任何一次都不同!断刀不再是高悬尸山、缓缓斩落的遥远毁灭象征。它仿佛被某种力量拉近,从未如此清晰地矗立在姬无双的“面前”。
断口参差不齐,像是被更可怕的力量崩碎。漆黑的刀身并非纯粹的黑,在那些蛛网般密集的裂纹深处,暗金色的“血液”如同地脉岩浆,缓缓流淌、搏动,仿佛这柄刀依然拥有着残缺的生命。刀面靠近刀镡的位置,原本被裂纹和污秽覆盖之处,此刻竟然隐隐浮现出一些痕迹——
那不是装饰的花纹,而是一个个极其古老、扭曲、如同用某种巨兽指爪或骨骼直接刻印上去的符号。它们透着一股蛮荒、原始、却又直指力量本源的韵味。姬无双一个都不认识,但当他“看”向它们时,灵魂深处那点被金属片引动的灼热骤然加剧,仿佛在与这些符号产生某种共鸣。
与此同时,他感到自己胸口的位置,传来一阵清晰而滚烫的触感——不是梦中的虚幻,而像是现实中真的有什么东西在发烫!
现实中,草席上昏睡的姬无双,眉头紧锁,身体微微痉挛。他怀中,那块来自祖祠废墟、吸过他鲜血的锈蚀金属片,正在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
厚厚的红褐色锈迹如同风化剥落的墙皮,簌簌化为细粉消散,露出下方漆黑如夜、毫无光泽的金属本体。它不再是不规则的碎片,边缘似乎在某种无形力量下微微调整,形成一枚边缘锋利、造型古朴、带着断裂痕迹的吊坠形状。紧接着,那些剥落的锈粉并未飘散,反而在某种力量牵引下,汇聚成一条粗糙的、同样漆黑的细链,自动穿过了吊坠上端一个突然浮现的微小孔洞。
“咔嗒。”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链扣自主闭合。
黑铁吊坠仿佛拥有了生命,贴着姬无双单薄的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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