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回想起来,却遥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情。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会欢笑着扑进他怀里喊爸爸的小不点,变成了眼前这个清冷疏离、称他为“无关紧要的人”的少年?
是离婚?是分开生活?
是他将更多的时间和情感投注到新的家庭、新的孩子身上,还是无数次因为“忙碌”、“重要会议”、“临时有事”而推迟或取消的探望和承诺?
一点一滴,日积月累。
他缺席了他的成长,错过了他无数个第一次,在他需要父亲引导和陪伴的岁月里,他给予了丰厚的物质,却吝啬了最宝贵的陪伴和关注。
于是,那个曾经视他为整个天空的小男孩,慢慢收回了依赖的目光,筑起了心墙,在自己的世界里茁壮成长。
有了新的依赖,有了血脉相连的哥哥和弟弟,有了引以为傲的师长和志同道合的师兄。
而他这个生物学上的父亲,便自然而然地,退到了“无关紧要”的位置。
不是恨,不是怨,甚至谈不上冷漠。
只是一种因长期缺席而形成的、事实上的“无关紧要”。
他缓缓转过身,没有走进厢房去看儿子如何运笔挥毫。
他独自走出工作室,重新踏入午后略显燥热的街巷。
身后的墨香与宁静被隔在门内,眼前的市井喧嚣扑面而来,却驱不散他心头的冰冷与空茫。
他坐回车里,没有立刻让司机开车。
只是沉默地望着窗外老街熙攘的人流,那些牵着孩子手的父母。
那些被孩子缠着要买糖葫芦的无奈又宠溺的笑脸……都像是一面面镜子,映照出他曾经拥有却亲手遗失的时光。
无关紧要。
原来,在亲子关系的天平上,血缘并非永恒的砝码。
陪伴、付出、共同的记忆,才是维系重量的关键。
当他轻飘飘地抽身离去,将那一边的托盘空置多年,再想回头添加任何东西,
哪怕是自以为沉重的“财富”和“忏悔”,也发现,那托盘早已被其他人用日复一日的温暖和真实填满。
车子最终缓缓启动,驶离这片充满墨香与旧时光的街区。
林天纵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十多年前那个笑着喊爸爸的小小身影,和今日少年冷淡说出“无关紧要”的侧脸。
在脑海中交替浮现,最终模糊成一片令人心碎的、无法挽回的怅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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