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怕我?”秦夜忽然问。
秦无衣想了想,认真答道:“怕。但怕的不是殿下,是殿下体内的东西。”他抬起头,眼神干净,“殿下是人,那东西……不是。”
这句话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刺进秦夜心里。
三年来,第一次有人将“秦夜”和“魔胎”分开看待。
“你叫什么名字?”秦夜问。
“秦无衣。”少年答道,“岂曰无衣的‘无衣’。”
秦夜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诗经·秦风》里的句子。一个边军遗孤,怎会取这样的名字?
“谁给你取的名字?”
“我爹。”秦无衣眼中掠过一丝黯然,“他死前说,咱家虽穷,但骨气不能丢。‘岂曰无衣,与子同袍’,就算只剩一件破衣裳,也要跟袍泽分着穿。”
秦夜看着眼前这个瘦小的少年,忽然觉得胸口有些发闷。
他贵为皇子,却活得不如一个杂役干净。
“你走吧。”秦夜闭上眼,“以后不必与我多话。”
秦无衣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低下头,提起食桶,默默退了出去。
黑铁大门再次合拢。
殿内重归死寂。
秦夜睁开眼,看着榻边那碗药汤,许久,缓缓伸出手,端起碗。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喝下。
他盯着碗中浑浊的液体,眼神一点点变得冰冷。
九个月。
这是萧渊给他的倒计时。
也是天下人给他的刑期。
他端起碗,将药汤一饮而尽。熟悉的灼烧感和冰寒再次席卷全身,但这一次,秦夜没有被动承受。
他闭上眼,意识再次沉入体内。
丹田深处,魔胎依旧盘踞。但这一次,当秦夜的意念靠近时,他没有再莽撞地触碰那枚暗金晶体,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些从魔胎延伸出去、扎入自己经脉的黑线上。
这些黑线,是魔胎吞噬他生命力的通道。
也是……反向输送的通道。
秦夜的意念,顺着其中一根黑线,缓慢而坚定地逆流而上。
他要去看看,这魔胎吞噬的“生命力”,到底去了哪里。
意念在黑线中穿行,如同在黑暗的隧道里摸索。周围充斥着暴戾、贪婪、怨恨的情绪,几乎要将他的意识撕碎。秦夜咬紧牙关,靠着心口那丝微热支撑,一寸寸向前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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