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点,家属院里正是热闹时候。各家各户的烟囱冒着白烟,空气里飘着一股子白菜炖粉条和大葱蘸酱的味儿。
突然,“哐当”一声巨响,那是搪瓷盆砸在地砖上的动静,紧接着顾远征的大嗓门就把房顶给掀了。
“去什么去!老子说不行就是不行!那是荒郊野岭,大半夜的你要去喂狼啊?还要什么妈妈,我看你是欠收拾!”
顾珠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捧着个空碗,原本正在啃排骨,听到信号立马把碗一放。
“我就要去!妈妈在那冷,我要去给妈妈送衣服!我还梦见妈妈说有个好东西埋在那,让我去拿!那是妈妈留给我的!”
“混账话!那是做梦!你也跟着发疯?”
顾远征抄起鸡毛掸子,往桌子上狠狠一抽,灰尘四起。
他一边抽一边给闺女使眼色,那意思:爸这力度行不行?
顾珠把嘴里的肉咽下去,竖了个大拇指,随即扯开嗓子。
“哇——爸爸坏!爸爸打人!我不跟你过了,我要去找沈爷爷,我要去找妈妈!”
这一嗓子,半个家属院都听见了。
隔壁屋檐下,张大海正手里转着两个核桃,装作饭后消食。听到这动静,他手里的核桃停住了。
他眯着那双绿豆眼,仔细听着里面的每一声动静。
孩子的哭闹声撕心裂肺,大人的怒吼声暴躁如雷,还有摔盆打碗的杂音。
“真吵啊……”张大海喃喃自语,嘴角那一贯憨厚的笑意收敛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抹阴毒的算计。
吵吧,吵得越凶越好。只有真急了眼,才会失去理智,才会不管不顾地往陷阱里跳。
屋里,顾远征“气”得摔门而出,临走还冲着沈振邦喊:“叔,您看着她!把门锁死!谁也不许给她开门!今晚就是哭死也不许放她出去!这死孩子,气死我了!”
说完,他狠狠甩上门,震得门框上的灰簌簌往下落。
顾远征背着手,气呼呼地走出了大院。路过张大海身边时,看都没看一眼,满脸的黑气。
直到走出几百米,转过一个没人的墙角,这汉子才靠在墙上,长出了一口气。他抹了一把后背,里面的衬衣早就被冷汗湿透了。
夜色渐浓,北风呼啸。
沈振邦那屋的后窗户根底下,两个小黑影正在跟墙上的一个狗洞较劲。
这洞平时是用几块烂砖头堵着的,也就是那只不知道哪来的野黄狗偶尔光顾,洞口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