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冬天,天黑得早。夜风硬得像石头,砸在窗棂上哐哐作响。
沈振邦的住处,那间总是飘着茶香的小屋里,此刻却弥漫着一股子呛人的烟味儿。
苏振阳半靠在藤椅上,脸色虽还是那种大病初愈的苍白,但腰杆挺得笔直。
他手里夹着半截烟,明明已经烧到了烟屁股,却像是感觉不到烫手。
“衔尾蛇。”
苏振阳把这三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声音里透着股子冰冷的杀气。
“这帮阴沟里的老鼠,以前也就敢在南边边境线上搞点走私军火的小动作。现在倒好,手伸得够长,直接伸到咱们军区大院的心窝子里来了。”
沈振邦坐在他对面,眉头皱成了个“川”字。他把手里的烟蒂狠狠碾死在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烟灰缸里,力道大得差点把玻璃缸底给戳穿。
“这事儿没那么简单。”沈振邦声音沉闷,“下午我给海里那位挂了电话。钱进和张伟那条线,掐是掐了,但京城那边的反应……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
“仅仅是批了卫生部两句‘监管不力’,就把这么大的雷给盖上了。老苏,这意味着那条蛇的脑袋,不在外面,在上面。”
沈振邦指了指头顶的天花板。
屋里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两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帅,这时候谁也没说话。都知道这局棋难下,对方手里捏着的棋子,不仅仅是几个医生那么简单。
门帘子被人掀开,一股冷风夹着生姜的辛辣味钻了进来。
顾远征端着两只大海碗走了进来。一米九的大个子,在这低矮的小屋里显得有些局促。他动作很轻,生怕那一碗满满当当的红糖姜水洒出来一滴。
“苏叔,趁热喝。”顾远征把碗递过去,“珠珠特意交代的,说您身体亏空大,得发汗。”
苏振阳接过碗,掌心传来的温度让他那张紧绷的脸稍微缓和了些。他仰头灌了一大口,热辣辣的姜汤顺着喉管滚下去,激出一身薄汗。
“这闺女,是个有心的。”苏振阳放下碗,看着在那儿闷头给沈振邦递碗的顾远征,叹了口气,“远征,你生了个好种。今天这事儿,要不是她那两下子,咱们这帮老家伙的脸,就被那帮穿白大褂的混账踩在泥地里了。”
顾远征没接话。他拉了把椅子坐在墙角,高大的身躯缩在阴影里,显得有些沉闷。
过了好半晌,他才搓了搓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低声开口:“沈叔,苏叔……我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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