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腻了流苏,它又跳下椅子,跑到刘启的脚边,用脑袋去蹭他的靴子。
刘启却浑然不觉。
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眼前这个少年。
许久,他终于再次开口。
“你方才说,此法还能盘算得失,预估未来?”
“是。”
李怀生知道,刘启已经抓住了关键。
“殿下,账目,不仅仅是数字。它是一个部门,乃至整个国家的脉络。”
“以往朝廷用度,虽也讲究量入为出,参照往年旧例来估算来年开销,看似周全,实则是在沙堆上起高楼。”
“譬如修缮河堤,只知去年花了十万,今年便照着十万去拨。但这十万两里,究竟有多少是实价,有多少是虚耗,甚至是被吞没的,根本无从考证。以此为基准去‘预估未来’,自然是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新法之妙,在于将‘物料’、‘人工’拆解入微。不再是笼统的十万两,而是每一块砖、每一个工时的明细。如此,方能算出真正的未来。”
“至于盘算得失……如今每逢超支,各部总有借口,或是天灾,或是物价飞涨,真假难辨,最终往往成了无头公案,找不着亏空的真正源头。”
“而此法之下,凡有异常,顺藤摸瓜,究竟是哪一笔交易出了岔子,一查便知。”
刘启的指节,在书案上轻轻敲击着。
一下,又一下。
富有节奏的声响,在安静的继德斋里回荡。
刘启的心中,已然泛起了层层波澜。
户部尚书杨振,每年初的度支计划,口口声声“精打细算”,仿佛大夏的国库固若金汤。
可结果呢?所谓的“计划”,往往只需半年便成了一纸空文。
工部修一座桥,明明核定好了银子,最后总能翻上两番。朝廷每次震怒追问,得到的永远是“物料腾贵”、“工期延误”这些似是而非的理由。
还有各处的军资,朝廷每年拨付巨款,可军队却年年哭穷,说军士连冬衣都穿不暖。
他想查,想知道为什么明明“算好”的账总是“算不准”,更想知道那巨大的窟窿到底出在哪个根源上。
可查来查去,面对的永远是一团乱麻。
水至清则无鱼。
这是千百年来的潜规则,一张盘根错节的关系网,牵扯着无数勋贵世家,动一处,则全身皆痛。
派去查账的人,要么被重金收买,要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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