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的绿皮火车,在广袤的平原上缓慢爬行。车厢里充斥着旱烟味、汗臭味和过期面包的酸气,各种方言交织在一起,震得人耳膜生疼。
林知夏靠在窗边,看着窗外倒退的景色。
对面坐着的那对年轻夫妻,男的叫周建设,女的叫王芳,带着个三岁的小男孩。周建设是个技术员,这次是回京城复命,身上带着一股子这个时代知识分子特有的矜持。
“哎,这位小同志你刚才说你是省状元?”王芳是个话碎的,眼神不住地往林知夏身上瞟,尤其是看到林知夏虽然穿着旧,但身上那股子淡然的气质,怎么看都不像普通的农村丫头。
林知夏收回视线,礼貌地笑笑:“运气好。”
“运气好能考全省第一?”王芳啧啧称奇,又看向坐在一旁闷头吃馒头的江沉,压低声音问,“这是你弟?长得倒挺俊,就是这眼神……怪凶的。”
江沉拿馒头的手顿了顿,没抬头,但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了。
“他性格内向,不爱说话。”林知夏随口遮掩过去,“别光吃干的,喝口水。”
她把自己的军用水壶递过去。江沉接过时,粗糙的指尖不经意划过林知夏的手背,那股子温热让他像是被电了一下,眼神飞快地闪躲开。
就在这时,车厢连接处传来一阵骚动。
“搜!仔细地搜!有人举报这节车厢藏了投机倒把的黑货!”
几个戴着红袖章的人推推搡搡地走进来,领头的是个倒三角眼的男人,姓赵,一看就是那种在基层混久了、拿着鸡毛当令箭的主儿。
车厢里顿时乱成一团,不少人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色。这年头“投机倒把”四个字重如泰山,抓住了轻则没收财物,重则要吃牢饭。
林知夏眼神微凉。她记得1979年的夏天,确实有过一波针对长途列车的突击检查,但那更多是为了打击偷盗,而不是所谓的“黑货”。
“把包都打开!快点!”赵组长敲着桌板,声音刺耳。
很快,他走到了林知夏这一座。
“你们两个把包打开!”赵组长的目光在林知夏和江沉身上扫过,最后停在江沉那个鼓囊囊的帆布包上。
江沉眼神一沉,手已经按在了包带上。那里装着林知夏的笔筒,还有他自己的一些随身杂物。如果被这帮人翻出来,笔筒这种四旧玩意儿,解释不清楚就是大麻烦。
“同志,我们是去京市大学报到的学生。”林知夏站起身,神色自若地从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