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期待,质疑,绝望,还有一丝被压抑着的、几乎要爆发的愤怒。
我知道,这一刻的决定,不仅仅关乎能不能突围,更关乎人心,关乎这支已经残破不堪的队伍最后那点魂儿。处理不好,别说突围或者以后了,这些人可能当场就会散掉,甚至内讧,打我的黑枪。
我慢慢站起身,走到赵铁柱面前。他比我高半头,但背有些佝偻,眼神却像狼一样,毫不退缩地看着我。
我没说话,抬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然后,我转身,面向屋里所有人,也像是朝着门外、楼下那些或站或躺、竖着耳朵等待命运的几百号兄弟,提高了声音:
“赵副营长问得好!重伤员,怎么办?”
我停了一下,让每个字都砸进他们耳朵里。
“我王益烁,从皮尤河醒过来那天起,就没想过要扔下任何一个兄弟!”
“在皮尤河,我们炸堤放水,死了多少人?活着的,是一个一个背回来的!”
“在东门街垒,598团的老哥为了救我,抱着鬼子拉响手榴弹!他的尸骨,现在还埋在那边废墟底下!我能扔下他吗?!”
“在中央银行,这二十多天,死的,伤的,哪一个不是我王益烁的兄弟?哪一个不是中国人的种?!”
我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嘶哑,也带着一股压抑太久的悲愤:
“是!我们现在是弹尽粮绝!是穷途末路!外面鬼子是比我们多十倍!带上伤员,突围更难,可能谁都走不出去!”
“但是——!”我猛地一拳砸在桌上,震得油灯的火苗剧烈摇晃,“要我扔下那些为了守同古、为了打鬼子而躺下的兄弟,自己逃命?”
“我王益烁做不到!”
“我带出来的兵,也他妈做不到!”
我深吸一口气,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震惊、激动、渐渐泛起血色的脸。
“我在这里,以暂编独立第一师师长的名义,向全师弟兄,也向躺着的伤员弟兄保证——突围,要突!但绝不会扔下任何一个还有口气的兄弟!能走的,扶着走!不能走的,抬着走!抬不动,背着!只要我王益烁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一个伤员兄弟,落在鬼子手里!”
“要活,一起活!要死——”我顿了顿,牙关紧咬,“也他妈一起死!黄泉路上,也有个照应!”
死寂。
然后,像是堤坝决了口,粗重的喘息声、压抑的哽咽声、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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