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哼唱声很轻,像风穿过最细的骨孔,却清晰地穿透了灰雾和风声,钻入耳中。
不是歌谣,没有词句。只是一种绵长、哀戚、仿佛用尽一生力气也诉说不尽的曲调。音调起落间,周围骨林中那些无休止的呜咽声竟渐渐平息下来,像被这哼唱安抚,又或是……畏惧。
断指的手按上了骨刀刀柄,身体绷紧如弓:“什么鬼东西……”
凌烬没动。
他的目光穿过空地边缘翻涌的灰雾,落在那道缓缓浮现的身影上。
月白色的长裙,在腐绿光芒和灰雾映衬下,白得像一捧新雪,又像褪了色的月光。裙摆曳地,却纤尘不染,在这满是骨渣污秽的林中显得格格不入。长裙的主人赤着双脚,肤色苍白近乎透明,能看见下面青蓝色的纤细血管。
她一步步走出灰雾。
及腰的长发是纯粹的银白,披散在身后,发梢随着她的步伐微微飘动。她的脸很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许,五官精致如画,但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哀愁。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瞳孔是银色的,像两枚打磨光滑的镜片,深处倒映着跳动的腐绿光点,却没有焦距,仿佛看着极远处,又像什么都没看。
她在距离石碑十步的地方停下。
目光缓缓扫过断指,掠过他戒备的姿态和手中的骨刀,没有丝毫停留。最终,落在了凌烬身上。
更准确地说,落在他抬起的左手上,落在那已经蔓延至手肘的银色纹路上。
“七眼……”她的嘴唇轻启,声音和哼唱一样轻,却带着某种直透人心的力量,“真蚀纹……还是……镜蚀纹?”
凌烬心头一震:“镜蚀纹?”
这个词他没在任何典籍里见过。
银瞳女子——苏明月,没有回答。她向前走了一步,赤足踩过地面的碎骨渣,却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她的目光依旧锁定凌烬的手:“你掌心的眼睛……睁开过几次?”
“两次。”凌烬如实回答,“一次对抗骨狼,一次对抗黑雨。”
“吸收过镜奴碎片?”
“……青岚宗覆灭那夜,吸收过。”
苏明月银色的瞳孔微微一缩。她沉默了几息,然后轻轻叹息:“果然……容器找到了,钥匙也插进去了。只等锁芯转动。”
她的话像谜语,凌烬却听懂了关键。
容器。钥匙。
这和玄微真人、镜主说的一样。
“您知道我的事?”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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