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元载点点头:“临机变通……是啊,边将不易。朝廷制度求稳求统,前线战事却需灵活应变。如何兼顾?”他似乎是在自问,又像是在询问。
赵机思索片刻,道:“下官浅见,或可尝试‘定例’与‘特例’结合。‘定例’者,朝廷明定标准制式、耗费额度,此为常法。‘特例’者,允边地将帅于一定额度或范围内,根据实际敌情、地形,申请变通器械、战法或工事,但需详细呈报理由、预期成效及耗用明细,由枢密院或经略司核准、备案,并事后查验实效。行之有效者,可酌情吸纳入新定例;无效或浮滥者,则予惩处。如此,既给边将一定自主之权,激励其用心战守,又不失朝廷监管。”
“定例与特例……”吴元载重复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深思,“此议颇有几分《周礼》‘经权’之道。然具体分寸如何把握?核准之权归于何处?事后查验又如何确保公允?”
赵机知道这些问题已涉及高层权力分配和制度设计,非他所能置喙,便道:“此乃庙堂决断之事,下官愚钝,不敢妄言。只是觉得,边事瞬息万变,全然拘泥成例,恐失机宜;全然放手,又易生弊端。需在‘统’与‘放’之间,寻一平衡。”
吴元载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转而道:“你在稽核房所见,除账目虚实外,可曾察觉其他问题?譬如,各地边军之间,协防呼应如何?情报传递是否及时?”
赵机想起在编修所看过的诸多战报和自己在涿州的经历,答道:“下官观旧档与听闻,各军州协防,多赖主将私谊与朝廷严令。胜则争功,败则互诿,情有可原。情报传递,烽燧接力、快马驿递皆有定制,然遇阴雨风雪,或敌军穿插干扰,往往迟滞。涿州前番能预警辽军侧翼,亦因曹珝将军重视斥候、且与邻近营寨有约定联络信号之故。”
“嗯。”吴元载走到案前,摊开一幅北边地图,“朝廷已有意整饬边军通信传令体系,拟在河北、河东诸路,择要冲之处,增建墩台,配以精干士卒,专司瞭望、烽警与快马接力。同时,规范各军之间遇警互援的章程。此事由枢密院与兵部共议。你既有心,可将所见所思,草拟一份关于‘边军协防与情报速通’的条陈,不必详尽,但求要点清晰,三日后交予王承旨转我。”
“下官领命!”赵机精神一振。这已不再是简单的核查,而是参与到实际政策研讨的前期工作中了。
离开吴元载值房,王承旨拍了拍赵机肩膀,低声道:“吴学士对你期许颇深。这份条陈,用心写。既要务实,也要有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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