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安一脚踏进北岭前线临时搭起的军帐时,风正从山口灌进来,把帐帘掀得哗啦作响。他肩上的药包蹭着门框发出闷响,脚底踩碎了一块结冰的泥巴,咔嚓一声,像是谁在咬核桃。
他没理会这动静,径直走向中央那张用门板临时拼成的“病床”。床上躺着的人浑身发抖,脸色青灰,胸口左侧插着一支黑漆漆的短箭,箭头只露出一寸,却已让整个帐篷里的空气都凝住了。
“就是这支箭。”传令兵站在旁边,声音压得极低,“敌军突袭水源地,萧将军亲自带队迎击,刚冲到半坡就被冷箭射中。我们想拔,一动他就咳血,脉搏也跟着乱跳……军医说,再动一下,人就没了。”
霍安蹲下身,先伸手探了探伤者额头——滚烫。又翻开眼皮看了看,瞳孔对光反应迟钝。他伸手去摸箭杆,指尖刚触到那层黑漆,就察觉不对劲:漆面有细微裂纹,像是被某种液体腐蚀过。
“这箭涂了东西。”他收回手,从药包里取出一根细银针,轻轻刮下一点漆屑,放在鼻下一闻。
一股极淡的甜腥味钻进鼻腔。
“果然是‘断息散’变种。”他嘀咕一句,“还挺会玩,把毒混在防腐漆里,慢慢释放,等你发觉不对,肺已经烂半边了。”
旁边站着的副将听得头皮发麻:“那……还能治吗?”
“能啊。”霍安顺手把银针插回袖口暗袋,“不然我来这儿干啥?喝茶看风景?”
“可这箭在胸口,离心肺太近,没人敢动……”
“没人敢?”霍安抬头看了他一眼,“我不是人?”
副将顿时语塞。
霍安不再多说,站起身开始脱外袍。动作利落,三两下就只剩一件贴身短褐。他把衣服叠好放在一边,又从药包里掏出几样东西:一把小刀、一只青玉葫芦、一个铜制夹钳、还有一卷厚实的麻布。
“去烧热水。”他对副将道,“要滚烫的,越多越好。再拿三斤粗盐、五两干姜末、十根艾条。还有——”他顿了顿,“找几个力气大的兵,待会儿按住他手脚,别让他乱动。”
“您这是要……?”副将瞪眼。
“开胸取箭。”霍安拧开葫芦盖,倒出三粒赤红药丸,“顺便清毒。你以为我想?但这毒一天不除,他一天醒不过来。等他自己扛不住了,反而更麻烦。”
副将腿有点软:“真要动手术?在这野地里?”
“你说呢?”霍安冷笑,“难不成等敌人再来一轮突袭,咱们抬着他回城找个大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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