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安靠在村口草堆上,太阳晒得他半边身子发烫。右腿断骨的地方还在抽疼,胸口那截断箭卡着,一喘气就牵扯着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他没动,只是眯着眼看天,脑子里一遍遍过着能用的急救手段。
半个时辰前抬他进村的汉子又来了,蹲在旁边啃干饼,油星子掉在裤腿上也不管。
“你还没死?”汉子咬一口,饼渣从嘴角漏下来。
霍安睁开眼:“想死也得有人给口饭吃。”
汉子嘿嘿一笑:“我叫张老三,庄户人,不识字但识理。你说你能治伤,那你治给我看看。”
霍安指了指自己:“我现在就是个活例子。”
张老三挠头:“可你看着比死人多口气罢了。”
正说着,远处传来咳嗽声,一阵紧似一阵,像破风箱被谁拎着猛摇。一个佝偻的老农扶着锄头走过来,脸涨成猪肝色,嘴唇发青,每咳一下身子就往前扑一下,差点栽进沟里。
“李伯!”张老三赶紧起身去扶,“又犯病了?”
老农摆手,喘得说不出话,只指着自己胸口,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额头上青筋暴起,脖子上的血管都快炸开。
张老三急了:“这都第三回了!每次犁完地就这样,太医说他是肺里有淤血,可拔不出来,只能熬着。”
霍安坐直了些:“让我看看。”
张老三犹豫:“你连自己都救不了,还能救别人?”
“我救不了自己,是因为没人帮我。”霍安淡淡道,“但他这病,我能治。”
李伯已经被扶到草堆边坐下,浑身抖得像筛糠,脸色由青转紫,眼看就要闭过气去。
霍安伸手探他脉门,指尖刚搭上,眉头就皱了起来——脉象沉涩滞重,寸关尺三部皆郁,典型的肺络瘀阻。现代医学叫肺淤血,古代叫“痰迷心窍”或“气闭于胸”,再拖下去,脑缺氧,人就得废。
“拿水来。”霍安说。
张老三愣住:“啥?”
“干净的水,越快越好。”
张老三撒腿就往村里跑。霍安则从袖口暗袋里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根细长银针——这是他昨夜用缝衣针磨的,虽然粗糙,但胜在无菌。
他捏起一根,在阳光下看了看,嘀咕一句:“要是有酒精棉片就好了,现在只能靠太阳晒。”
张老三端着一碗清水回来时,霍安已经选好了穴位。
“你要干啥?”张老三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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