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轩含笑听着,不置可否,目光转向叶深:“叶公子以为如何?”
叶深的目光,自画卷展开,便未离开过画面。他看得很慢,很仔细,从山石树木,到人物衣纹,再到题款钤印的留白处。他的手指,轻轻拂过画卷的边缘,感受着纸张的质地。
“此画,”叶深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足以让周围人都听得清楚,“技法高超,意境不俗,临摹者功力深厚,几可乱真。”
“临摹?”众人哗然。陈子安也只是怀疑纸张和印色,并未直言是摹本。
沈明轩脸上笑容不变,眼中却闪过一丝极难捕捉的光芒:“哦?叶公子何以见得是临摹?愿闻其详。”
叶深指着画中一处山坳间的行旅,其中一人骑驴,驴蹄扬起,似要踏下:“沈大人,陈兄,请看此处。原画《春山行旅图》真迹,晚辈曾有幸在一位前辈处见过摹本,记得此处驴蹄之下,有一极浅淡的、因当年裱糊工匠不慎滴落浆糊而形成的、米粒大小的浅黄晕痕,年深日久,已成画作的一部分,亦是鉴别真伪的关键之一。而此画此处,”叶深的手指虚点,“干净如新,毫无痕迹。摹者技艺虽高,能仿笔墨,能仿岁月侵蚀之色,却仿不了这等偶然天成、独一无二的‘瑕疵’。”
他又指向画卷右上角一片留白:“再者,前朝那位大家作画,喜在画成后,于留白处用特制松烟墨,以尖笔题写蝇头小楷,记创作年月心境,墨色渗入纸背,与画面浑然一体。此画留白处,纸色均匀,却无丝毫墨痕沁染之象。此其二。”
“还有这纸张,”叶深轻轻拈起画卷一角,“澄心堂纸以质地坚韧、细薄光润著称,但历经数百年,受裱褙浆糊、空气湿度影响,纤维必有极细微的、不规则的起伏,迎光侧视,可见淡淡涟漪。此纸平滑如镜,纹理过于均匀,似是近人用古法仿制,虽得其形,未得其神。此其三。”
叶深侃侃而谈,语气平和,却条分缕析,将画中疑点一一指出,不仅指出了“瑕疵”缺失,更点出了纸张、墨色等更深层次的破绽。周围懂行的宾客已是频频点头,看向叶深的目光,多了几分真正的佩服。
陈子安也抚掌叹道:“叶兄观察入微,见识广博,子安佩服!经叶兄一点拨,再看此画,确是摹本无疑,且是高手所为,几可乱真。沈大人,您这‘偶得’,怕是被人蒙蔽了。”
沈明轩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但旋即恢复自然,哈哈一笑,竟无丝毫愠色:“原来如此!沈某真是眼拙,竟将鱼目作珍珠,险些闹了笑话。多亏叶公子慧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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