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学礼的这幅“画”中看出了一些端倪。
他根本不理会咄咄逼人的黄会、崔孝允两人,只是朝韩鸾拱了拱手,随即转身问陈学礼道:“学礼,你画的是什么?”
陈学礼听到黄会这么给他们师徒上高度,心里早就气炸了,起身先是白了崔、黄二人,随即用骄傲的口吻对众人道:“我从小不喜作画,虽然跟夫子学过几天,但并不用心,朝鲜使者赶鸭子上架,强让小子作画,小子便挑了自己喜欢的画,随便画了一幅。”
金明圭皮笑肉不笑道:“你这幅画确实挺随便。就连画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陈学礼看了他一眼,他出身官宦家,自然懂得这时候找谁说话最有用,于是自动屏蔽了金明圭、黄会这些“无关人等”,而是直接对韩鸾道:“首辅老大人,小子画的是我老师所著《三国演义》一书中,【马谡拒谏失街亭,武侯弹琴退仲达】这一张的绣像画,老师叫我喜欢什么便画什么,我最喜欢【空城计】这一出,于是便在诸位大人面前献丑了。”
说到这,他指着四四方方的方框道:“这是西城县城的城墙!”
一言既出,满场微寂,他不待众人反应,手指迅速移向方框之上的几个简单的“火柴人”:“墙上二人,正是诸葛武侯与捧琴小童!阁老您看,此处虽只勾勒身形,但左侧之人头戴纶巾,身形舒展,正是诸葛丞相于城楼焚香弹琴,意态从容!右侧童子躬身捧琴,姿态恭敬。”
接着,他的手指划过宣纸边缘那密密麻麻、曾被陈凡以为是讥为】】“胡乱涂鸦”的无数黑圈:“至于这些,并非墨团,而是魏国大都督司马仲达的十五万精兵!小子笔力不济,无法细绘千军万马,只得以此环环相套的墨圈示其军阵绵延、尘土飞扬之势!司马懿生性多疑,见城门大开,孔明悠然,疑有伏兵,故而大军逡巡不前,这墨圈之虚,正暗合其心中之疑惧!”
最后,他手指重重点向方框之内,那片最大的留白:“而这城中大片空白,正是此计精髓——空城!武侯以空示人,以静制动,虚实相生,留白之处,胜过万千笔墨!刚刚那位崔什么?他提到《历代名画记》,我听海夫子曾经给我说过,作画要‘意存笔先,画尽意在’,晚辈所作,但求其意,不慕其形。朝鲜贵使所言格调、气韵,窃以为,气韵未必全在工笔,亦可存于意趣之间!”
陈学礼环视全场,目光最后落回面色变幻的朝鲜使臣与黄会等人脸上,从容揖道:
“小子笔拙,让诸位见笑。然《三国》之奇,孔明之智,在于运筹帷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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