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勇平伯宅邸内,祝咏说起了他父亲的往事。
“我父亲中状元后进了翰林院,开始时很受掌院学士惠承宗赏识,那段时间,他经常带我父亲出席各种饮宴。”
“后来却因为《孟子》中的一段话,两人彻底闹翻了。”
一旁的顾贤诧异不已,竟然还有人会因为书中的一句话,连同僚情义都不顾了?
看着不信的顾贤,祝咏解释道:“朱圣人注《孟子·离娄下》【大人者,不是其赤子之心】时,在书中写了【纯一无伪】四个字。”
顾贤虽然读过书,但水平也就那样,于是好奇道:“这什么意思?”
一旁的陈凡解释道:“朱熹的话就是说,婴儿时的状态,其实就是【天理流行】的完满境界,你可以理解成他对【天命之谓性】的解释。”
“也就是说,朱熹通过【存天理灭人欲】,想要让世人回归这种道德上的纯粹。”
“说白了就是朱熹所说的【性即理】,认为人性本善,来源于天理赋予!”
顾贤恍然,点了点头,随即又疑惑地看着祝咏道:“那你父亲为什么会因为这件事跟上官闹翻呢?”
祝咏正色道:“朱熹虽然为圣,但圣人并不是没有错,在这个注释上,他便有错。”
听到这话,陈凡、顾贤全都来了兴趣。
“首先,朱圣人这解释,显然是兼收了佛家和道家的经典,比如【菩提自性,本来清净】,以及《老子》中所言【常德不离,复归于婴儿】。”
陈凡不由感叹道:“令尊见解别出心裁,确实宋代理学讲究的就是【心性论】。”
见陈凡赞同他的说法,祝咏兴奋的两眼放光:“我父亲觉得从文本互证和语句考据方面,朱熹的说法都不是经义本身之义。”
“比如《礼记·乐记》上说【人生而静,天之性也】,这里的指的是人的自然禀赋。”
“《荀子·性恶》上说,【饥而欲食】描述的婴儿的本能。”
“汉代郑玄注【赤子】为【未有知】,从这点上看,那个年代【赤子之心】仅指的是生存本能,根本与道德无关。”
“而且从先秦典籍里查找,提及【赤子】共计17处,这17处里跟道德全都没有任何关系。”
“【心】这个字在孟子那个年代,多是指【认知】,比如《告子上》中【心之官则思】,”
“心之官则思”这句话说的是孟子认为,心是人体的思维器官,负责思考和理解,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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