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恭巡视完东西二城防返回都督府时，铠甲上凝着薄霜，胸前伤口被寒风刺得隐隐作痛，他却浑然不觉，只攥紧了腰间佩剑，步履沉凝。
斛律光已在府中候立许久，案上摊着两封急报，烛火映得他面色铁青：“王爷，刚收到的消息——亥时北城角楼烽火台无故冒起浓烟，虽被守兵即刻扑灭，却恐是内应给城外西魏传信；粮仓西侧马厩昨夜也遭人纵火，万幸看守察觉及时，只烧了几捆草料，未损粮草，纵火者却趁乱逃了。”
高长恭俯身拿起急报，指尖抚过纸上墨迹，目光冷冽如冰：“韦孝宽攻城不急，先令内应作乱，无非是想搅乱军心、断我要害。烽火台传信、烧我粮草，他打的是耗死我们的主意。”他抬眼看向立在一侧的赵彦深，此人虽面色微白，却正支着耳朵细听，高长恭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赵侍郎，如今汾州内有奸宄，外有强敌，你既为朝廷犒劳使，便随我一同看看，我北齐将士是如何在绝境中守土的——也请侍郎亲眼见证，汾州上下，无一人有半分异心。”
赵彦深心头一震，忙躬身应道：“王爷所言极是，下官自当相随。”他岂会听不出高长恭的言外之意，既点破他的监视之心，又堵了他回朝后搬弄是非的口舌。
“斛律将军，传我将令！”高长恭直起身，声线沉稳，字字清晰，“第一，全城实行宵禁，除守城将士与巡防兵丁，任何人不得擅自出门，凡夜行者，一律拿下盘问；第二，重新调配城中兵力，原负责城防与粮草看守的兵卒交叉换防，凡熟悉城中布防、粮仓、烽火台的旧部，皆由铁卫营专人监督值守；第三，命铁卫营挑选百名精锐，乔装成百姓，暗中排查近日涌入的流民与军中形迹可疑者，重点盘查北城与粮仓周边住户，务必揪出内应！”
“属下遵命！”斛律光抱拳领命，转身大步离去，铁卫营的马蹄声很快划破夜色，在城中街巷响起，巡防的梆子声也骤然密集起来，汾州城如一张绷紧的弓，悄然布下了抓奸的罗网。
赵彦深随高长恭登上西城楼，寒风卷着城外的鼓声阵阵传来，西魏军营的灯火在旷野中连成一片，望之令人心悸。城墙上，士兵们正顶着寒风加固城防，搬石夯土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虽身处重围，却无一人面露怯色，见高长恭到来，纷纷拱手行礼，眼中满是敬佩与坚定。
“王爷伤势未愈，怎又登城了？”一名守墙老兵见高长恭胸前绷带隐约渗血，忍不住低声关切。
高长恭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温和却有力：“弟兄们都在寒风中守着，我这点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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