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男子小跑过来,此人傅斩也见过,昨日贵妃醉酒扮做唐明皇。
“你看看这张脸,是否认识?”
火光下,小乙仔细辨别,突然惊叫一声,骇的面无人色:“班主,这是……这是凤庆班的台柱子杨延琪的脸...您看这颗痣,是他,一定是他!”
“昨天咱们埋葬凤庆班的时候,唯独少了杨延琪的脸...怎么会在这里?还勾上了脸?”
刁凤鸣心里悲痛,看来京城的确去不得。
“多谢恩公,这京城我们便不去了,这就回安徽。”
小乙不解地道:“班主,这是为什么?您打小学艺十七年,成角八年,领凤鸣台班子三年,整整二十八年。您不就求这一个机会?”
“凤鸣凤鸣,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您难道不想成名角了吗?”
刁凤鸣道:“我把江湖想得浅了,再往前走,会死人,咱们都会死,就像凤庆班一样。”
小乙打个寒噤,明灭不定的火把下,泪流不已,这世道怎会如此,怎会如此啊?
傅斩对那张人脸很好奇,又多问了两句,而后便离开了。
他不会去说些安慰的话。
没有任何意义。
世道如此,如烈焰熔炉,炙烤身处其中的一切人,没有人能置身事外,包括高高在上的八旗老爷们。
火炉倾覆那一天,无论人鬼,皆要经受浴火煅烤。
“怎么样?”
“还算有点脑子,他们打算打道回府。”
“这戏班子是个有本事的,可这年头光有本事没用,得有手段、有刀子。回去也好,西太后没福分听这个。”
“嗯。”
人少了,更安静。
傅斩躺在树叶上,睡到天亮。
天亮后,两人一猴再度启程。
因为半夜杀人焚尸,傅斩和沙里飞又花费功夫,把容貌变换了一番。
虽然还是丑,但丑的绝不一样。
出了保定府,离京城越近,路上的人越多。
和尚们成群结队。
行商、洋人,手艺人,什么人都有。
清廷虽然腐朽不堪,但京畿之地,依旧有泱泱大国的气象。
走到一处桥上,行人太多,傅斩和沙里飞只能下马步行。
这时,身后响起一声声大呼。
“前辈,前辈...”
傅斩和沙里飞都不觉得是叫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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