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七拐八绕,钻进了一个小巷子中。
某间宅院门口站着两个熟人,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嘴里还骂骂咧咧。
“大舍在吗?”小厮轻声问道。
两人就着月光一看,见是自己人,便放下了戒备,其中一人骂道:“王五,你真是好命,还有得吃喝。我们却只能在这听墙角。”
王五忍不住笑了起来。
屋子内亮着灯光,隐约传来阵阵妇人的叫声,其声哀婉,却又让人心火直冒。
他也忍不住骂了声。
“一起听吧。”那两人幸灾乐祸地看向他。
王五没法。
在这个时候,周舍是无法容忍别人打断兴致的。他好不容易脱离了贫苦的鱼户生活,狐假虎威之下还能黑俩钱花花,真的再不想回到那个破破烂烂的家中。
于是乎,只能笼着袖子,一边轻轻跺脚驱散寒意,一边与另外两人闲聊。
“上次去松江府下砂场,你家那个亲戚叫什么来着?”有人问道。
“顾三间?”王五问道。
“对,就是他,是你什么人?”
“我姑表兄弟。”王五说道:“不过年岁比我大很多,怎么了?”
“问问。”那人讪笑道,蓦地,似是有些不甘心,问道:“王五,腊月里去松江,还是停靠在下砂场附近吧?不想办法弄点盐?夹带上船,没人查的,周舍也不会怪罪。固然发不了大财,可不无小补,足够你我花销许久了。”
另外一人亦暗暗点头,目光炽热。
王五沉默了。
他跟着周家船队去过三次上海,每次都停在下砂场附近。没别的原因,那里是一望无际的芦苇荡,密密麻麻,本地人进去了都容易迷路,更别说外地人了。
而下砂场则是一个巨大的盐场,分八个灶区,账册上有一万五千余盐丁,年产盐四万五千引(一引四百斤)。王五的表兄顾三间就是第四灶区的盐丁,就住在最靠外的芦苇荡附近,平时负责看守积薪库——主要是芦苇。
顾三间之父名顾寿五,同样是一名盐丁,工作是煎盐。
盐场的盐户们收入其实很低,日子过得比较苦。正所谓穷则思变,没钱花可不就得想办法?私自截盐卖给盐贩子,乃司空见惯之事,就看你敢不敢去买了。
“我——”王五看了看二人,有些犹豫,“我不一定能去。”
两人对视了一眼,知道王五怂了,齐齐暗骂一声废物,但也没任何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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