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四月二十日,邵树义还没正式上班,但反正无事,提前看看、多多学习总是没错的——郑范让他别死了那句话言犹在耳,真大意不得。
因为四月就上班,郑家给他算了半个月工钱,下月初一可领粳米二斗、砂盐一两半、酱菜一坛、中统钞十贯,很不错了。
账本上的问题,邵树义决定暂时引而不发,因为他不确定“多管闲事”会不会立刻暴死,“不多管闲事”又会不会被郑松弄死,属实是一根筋两头堵。
他也在换位思考。这家青器铺以及郑氏在刘家港的另外几家邸店的上层几乎都是衢州人,也就是郑用和、郑国桢父子的乡党,按理说用起来是非常放心的。可郑松偏偏带他来到老槐树这边入职青器铺当账房,不由得让人多想一些。
郑松秉承郑国桢的意志?
郑国桢对衢州乡党没他父亲那么深厚的感情?
郑国桢、郑松二人想用他这个外人来监视这帮衢州人,让他们收敛一点?抑或直接掀盖子?
制衡和掀盖子可是两回事啊,对他来说可是生与死的差别。
总之他想了很多,但缺乏足够的信息,难以做出准确的判断。在这样一种情况下,不轻举妄动、不立刻激化矛盾才是最优选择。
粗粗看完账本后,邵树义便提着箱子,跟着吴有财来到前院柜台后,找了个地方坐下,打开箱子开始磨墨。
吴有财还算客气,可谓知无不言,但言语中的拉拢乃至试探之意又过于明显,比如今天——
“小虎既有神童之名,又通书算,自不是一般人。”吴有财轻拈胡须,满脸的褶子都因为笑容而绽开了,只听他说道:“只是账房非同小可,万不能让蕃商海客轻视了,需得几身得体的衣物。老夫看你这两天穿的是同一身衣裳,是不是没有换洗的?说起来还真巧,我家败子刚做了两身衣裤,偏偏有些肥大。小虎你块头不小,穿着倒更为合适,若不嫌弃,我明日便——”
“不可,不可。”邵树义连连摆手,道:“待支了月钱,我自去做一身便可。”
“反正我儿也穿不上,小虎何必如此?无妨的。就当借给你好了,手头宽裕了再还便是。”吴有财连忙说道。
“算了。”邵树义笑道:“我又不出门,还有一身旧衣裳,够了。”
吴有财无法,只能讪讪笑了笑,道:“也好。”
场中一时间沉默了下来。
邵树义目光聚焦在门外的街道上,吴有财则愣愣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