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场戏,新心灵舍的布景棚里,白纱垂落。
几百名群演穿着纯白的教袍,盘腿坐在蒲团上,双手合十,脸上挂着那种被洗脑后特有的、空洞而幸福的微笑。
黄精甫坐在监视器后,手里捏着一把汗。
这是全片最难拍的一场戏。
不是因为动作有多复杂,而是因为那种氛围——一种极度荒诞的、在圣洁外衣包裹下的血腥屠杀。
“各部门准备。”
场记板“啪”地一声合上。
沈枫走了进来。
他那身宽大的灰色西装上全是干涸的血迹、,里面那件发黄的背心领口扯烂了,露出锁骨。
最扎眼的还是那张脸——剃光了眉毛的眉骨高高耸起,眼神浑浊又天真,像个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孩子,手里拎着一把黑星手枪。
他走路的姿势很怪,两条腿像是灌了铅,又像是踩在棉花上,晃晃悠悠,每一步都带着股“老子无所谓”的死气。
现场几百号群演,原本还在窃窃私语,沈枫一进来,声音像被刀切断了一样,瞬间消失。
沈枫没看任何人。
他径直走向高台。那里坐着全片的终极反派,“尊者”林禄和。
饰演尊者的是老戏骨陈以文,此刻正端着一副慈悲为怀的模样。
看着沈枫走近,陈以文眼皮跳了一下。
他对过戏的年轻演员不少,但像沈枫这样,身上带着股真“尸臭味”的,头一个。
沈枫站定,歪着头,那张没眉毛的脸凑近尊者,咧嘴一笑。
“林禄和。”
他叫的是尊者的真名,语气像是在喊一个欠钱不还的老邻居。
“我跟关圣帝君请示过。”沈枫举起手里的枪,黑洞洞的枪口在尊者脸上晃了晃,“当天他给我九个圣杯。如果我接下来的九发子弹都卡弹,我走。”
他顿了顿,眼神里透出一股神经质的虔诚:“如果没有,就是天意。那就是上天惩罚你玩弄苍生。”
全场死寂。
沈枫扣动扳机。
“咔。”
第一枪,卡壳。
尊者的表情从惊恐瞬间变成了狂喜,那种“我有神力护体”的自信又回到了脸上。
沈枫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枪,眉头皱起。
他再次举枪。
“咔。”
第二枪,又卡壳。
底下的信徒们开始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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