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溪流沉浮、旋转,最后猛地化作王虎、李二狗、赵小四扭曲狞笑的面孔,交替着扑上来,撕咬、抢夺、踢打……
“……饼好吃吗?”
“……小杂种!”
“……救——!”
各种声音碎片般炸响,混合着茅厕木板门的吱呀、枯叶被碾压的沙沙、火焰燃烧的噼啪、阿婆最后的叹息……
无数破碎、混乱、充满痛苦与暴戾的画面和感觉,如同失控的洪流,在他的梦境中冲撞、交织、反复上演。每一次杀戮的细节都被放大、拉长、重复,带着最原始的感官冲击,碾压着他试图维持的、冰封的平静。
“呃——!”
冷无双猛地从噩梦中惊醒,身体如同离水的鱼般剧烈地弹动了一下,后脑重重磕在背后的岩石上,带来一阵钝痛。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腔像破风箱般起伏,冰凉的空气吸入肺中,却无法驱散那梦魇残留的窒息感和血腥味。
浑身冷汗。单薄的、破烂的衣物早已被冷汗浸透,紧贴在皮肤上,被夜风一吹,冰冷刺骨,激起一阵抑制不住的战栗。右臂的伤口在冷汗刺激下,灼痛和麻痒更加鲜明,那暗红色血丝的搏动,仿佛与梦中赵小四抓挠的节奏隐隐重合。
他坐在黑暗的凹陷里,背靠着岩石,身体因为极度的紧张和梦魇的余悸而微微发抖。眼前似乎还残留着李二狗瞪大的瞳孔和赵小四扭曲的脸。耳中仿佛还能听到那些凄厉或含混的声响。
他抬手,用冰冷颤抖的左手手背,狠狠擦过额头和脸颊,抹去冰凉的汗水和……或许在梦中因为痛苦或恐惧而渗出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湿润。
这不是第一次面对死亡。母亲的惨死,小豆子的吊亡,早已在他心中刻下伤痕。但这一次,不同。这一次,他是施加者。那生命的流逝,那最后的恐惧与挣扎,是经由他的手亲自传递、见证、并终结的。
阿婆的话,如同冰冷的谶语,在耳边回响:“……心就硬了……血就冷了……就回不了头了……”
梦魇,是那尚未完全冷硬的心,在黑暗中最本能的、无声的挣扎与反噬吗?
冷无双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压下喉咙里翻涌的、带着铁锈味的恶心感。他不能沉溺于此。脆弱和恐惧,在眼下的境地里,是比伤口恶化更致命的毒药。
他再次闭上眼睛,不是尝试入睡,而是进行一种近乎自我催眠的、冰冷的内视。他将梦中那些血腥、恐惧、痛苦的画面,强行打碎、剥离,然后用意志力,将它们与右臂伤口的剧痛、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