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屋内,阿婆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像一根冰冷的针,精准地刺破了凝滞的空气。
冷无双靠在冰冷的土墙上,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他没有回答,只是沉默。这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承认。在阿婆面前,掩饰和谎言都显得徒劳且愚蠢。
他听到阿婆摸索着,掀开了那个陈旧药箱的盖子。草药混合的、更加浓郁的清苦气味弥漫开来。然后,一只枯瘦但异常稳定、带着草药涩香和岁月粗糙感的手,在黑暗中精准地、不容置疑地按在了他右臂那粗糙包扎的伤口处。
指尖先是轻轻按压,感知着布料下伤口的轮廓、肿胀的程度和异常的体温,然后是更深一点的、近乎探查的触碰,避开了伤口最中心,却在边缘和周围红肿的皮肤上停留。
“新伤?”阿婆的声音依旧低哑,却带着洞悉的力度,“不止吧。”
不止是新伤。还有旧伤未愈的虚弱,有用力过度的肌肉酸胀,有失血后的苍白冰凉,还有……那难以言明的、混合着搏斗、恐惧、杀意以及生命流逝后残留的、冰冷粘稠的气息。
冷无双依旧沉默。他感觉到阿婆的手指离开了伤口区域,然后听到她取出了什么东西——应该是某种药膏罐子,揭开盖子的细微声响,接着是手指挖取药膏时粘腻的轻响。
随即,那清凉的、带着强烈薄荷与另一种不知名苦寒植物气息的黑色药膏,被均匀地涂抹在他外翻的伤口上。药膏触体冰凉刺骨,瞬间压下了火辣辣的疼痛,就连那恼人的、如同虫蚁噬咬般的麻痒感,也明显减弱了几分,虽然并未完全消失,但不再那么难以忍受。阿婆的手法熟练而稳定,从伤口中心向周围辐射涂抹,力度恰到好处,既确保药膏渗透,又不造成额外痛苦。
她用干净的布条,开始重新包扎。动作利落,缠绕的松紧度完美,既能固定药膏、压迫止血,又不至于阻碍血液循环。整个过程中,她的呼吸平稳,仿佛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家务。
就在包扎即将完成,布条末端被打上一个利落的结时,阿婆忽然开口了。声音压得极低,如同夜风吹过破损窗纸的微响,既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早已看透一切,只是平淡地陈述一个事实:
“你身上……”
她顿了顿,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将布条末端塞好。
“……有死气。”
冷无双的身体,在这一刻,如同被瞬间冻结的冰雕,彻彻底底地僵住了。不是僵硬,而是一种从心脏蔓延到四肢末梢的、冰冷的凝滞。连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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