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婆说得对,心里那颗毒芽已经长出来了,再浇灌它,只会长得更快。
但他停不下来。
就像停不下呼吸,停不下对食物的渴望,停不下心里那股冰冷的、想要报复的冲动。
“我明白。”他说。
阿婆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很轻,但里面有种复杂的东西——是惋惜?是理解?还是某种更深沉的、冷无双读不懂的情绪。
“那就学吧。”她最终说,“但记住三条规矩:第一,用毒前必须有解药在手;第二,永远给自己留退路;第三……”
她停顿了很久。
“第三是什么?”冷无双问。
“第三,别让毒草成为你唯一的手段。”阿婆的声音低下去,“你爹当年懂那么多毒,但他最后选择不用。他说,毒只能制造恐惧,不能创造未来。你想结束永昼灰,光靠毒是不够的。”
冷无双握紧手里的石板。炭笔画的麻痹草在昏暗中模糊不清,但那些锯齿叶片的形状已经刻进脑子里。
创造未来。这个目标太远,太大。他现在只想活下去,只想不被踩在脚下,只想拿回属于他的东西——尊严,食物,活下去的权利。
至于未来……等有了现在再说。
“我先学麻痹草。”他说。
阿婆没再劝。她只是点了点头,然后重新面朝门外,像一尊石像,融进永昼灰的夜色里。
那天晚上,冷无双做了个梦。
梦里他在一片暗紫色的藤蔓丛中穿行,周围弥漫着甜腥的气味。藤蔓像活物一样蠕动,试图缠住他的脚踝。他手里握着一把麻痹草,叶片鲜绿,但断口处滴下的汁液是暗红色的,像血。
前方,王虎背对着他,正在踩碎什么东西——是那三块粗面饼,饼屑在灰色土地上白得刺目。
冷无双冲上去,把麻痹草按在王虎脖子上。汁液渗进皮肤,王虎身体僵直,缓缓倒地,眼睛还睁着,里面是惊恐和难以置信。
但冷无双没觉得痛快。他看着王虎僵直的身体,看着那双瞪大的眼睛,突然感到一种深不见底的寒冷。
就像心里的毒芽开花了,但开出的不是花,是冰。
然后他醒了。
破屋里一片漆黑,只有灶火余烬的微光。肋骨还在疼,左眼疤痕微微发热。他摸到枕边的石板,手指抚过那些炭笔线条。
麻痹草。
第一步。
他会去采,会去学,会去用。
至于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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