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只是微微温热,但阿婆的描述让他想起铁片发光的样子,想起左眼视野里偶尔闪现的淡蓝光晕。
“你爹身上也有这种味道。”阿婆转回头,继续搓草,“只是他的更亮,亮得刺人。十年前他站在这儿时,我虽然眼睛已经半瞎,但能‘看’见他整个人像盏灯,在永昼灰的黑暗里烧着。”
冷无双心脏猛跳。他挣扎着想坐直些,牵动了肋骨的伤,痛得抽气。
“别急。”阿婆说,“你现在的光还弱,得省着用。饿太久了,身体都耗干了。”
她站起身,摸索着走到土灶边。灶上的陶罐里煮着东西,不是粥,是更稀的汤水,颜色浑浊,飘着几片野菜叶。她用木勺舀了一碗,端过来。
“喝。”她把碗放在冷无双手边的地上,“这次是真没毒。你要死了,那光就灭了,我白救三天。”
冷无双盯着那碗汤。理智告诉他应该警惕,但身体的本能更强烈——腹中的饥饿像头苏醒的野兽,在闻到食物气味时疯狂嘶吼。他端起碗,这次没有犹豫,小口喝起来。
汤很淡,几乎没有咸味,但野菜的微苦和某种根茎的粉质感真实可触。温热的液体流过喉咙,滑进胃里,像甘霖洒进龟裂的土地。
阿婆坐回石墩,等他喝完才开口:“你爹当年说,修士血脉觉醒时会发光。先是身体深处,然后慢慢透出来。有的人会发疯,因为光太强,烧坏了脑子。有的人会畸变,因为光和永昼灰的污染在体内打架。只有极少数人能稳住,让光慢慢长,长成……该长的样子。”
冷无双放下碗,用袖子擦嘴:“我爹还说别的了吗?”
“他说如果有一天,有个带着同样光的孩子来这里,就把铁片给他。”阿婆说,“他说那孩子一定吃过很多苦,可能不信任任何人,可能满心都是恨和怕。但光还在,就还有救。”
冷无双沉默。恨吗?怕吗?当然。五百多天里,他恨永昼灰夺走了母亲,恨父亲不知所踪,恨黑石镇那些欺压弱小的规则。也怕——怕饿死,怕病死,怕被清道夫抓去做实验,怕变成灰化者。
但光还在?他不懂什么是光。左眼疤痕的异常是光吗?闪现的画面是光吗?对灵石碎片的敏感是光吗?
“我爹……他还活着吗?”这个问题在他心里压了太久,问出口时声音发颤。
阿婆很久没回答。她面朝门外,永昼灰的天空在她空洞的眼睛里映不出倒影,但她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我不知道。”最终她说,“十年前他进了B-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