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落入静潭、涟漪扩散般的上行琶音。简单,干净,没有任何花哨。
但就在这简单的音响之后,右手奏出了一条旋律。
当这条旋律的第一个乐句完整呈现时,整个贺绿汀音乐厅仿佛被施了静默咒。
那是什么样的旋律啊!
它优美,却不流俗;它简单,却直抵人心最柔软处;它带着一丝东方特有的、含蓄的忧伤,却又无比温柔宽广。它像春日融化的雪水汇成的溪流,清亮地唱着歌,流过鹅卵石,流过水草,流过安静的山谷。
每一个音符都恰到好处,每一次起伏都自然如呼吸。左手的伴奏是分解和弦的变体,和声进行新颖而流畅,色彩温暖又带着一丝清冷,完美烘托着那条主旋律。
演奏没有任何夸张的表情或动作,他只是专注地看着琴键,手指的动作精确而放松。他的触键极其讲究,音色圆润饱满,却又带着一种晶莹的质感。踏板用得极其克制,确保每一个音的清晰和旋律线条的纯净。
这音乐,不需要你具备任何音乐理论修养,不需要你理解什么印象派、什么音响美学,它直接作用于你的情感中枢。
你仿佛能看到水光潋滟,能感受到微风拂面,能回忆起某个安静午后心底泛起的一丝温柔怅惘。
它不复杂,却深不可测;它不炫技,却浑然天成。
当《水韵》最后几个音符如最后一圈涟漪般轻轻漾开、消失,陈默的手轻轻离开琴键时——
全场死寂。
整整五秒钟,没有任何声音。所有人都还沉浸在那片清澈宁静的“水”中,没能回过神来。
然后,掌声如同压抑已久的春雷,轰然炸响!发自肺腑的、激动难抑的掌声!许多华夏观众站了起来,用力鼓掌,眼眶发热。一些外国观众也同样起立,脸上写满了震撼和感动。
温特沃斯坐在台下,握着烟斗的手指微微收紧。他脸上的从容微笑没有消失,但嘴角的弧度僵硬了零点几秒。
他是行家,太清楚刚才那首《水韵》的分量了。那旋律的创造力,那和声的品味,那浑然天成的结构……这绝不是仓促之作,这是大师手笔!
而且,这种以纯粹旋律美感直达人心的力量,恰恰是他所代表的、重色彩轻旋律的现代流派某种程度上“抛弃”或“超越”的东西。
对方没有在他的领域跟他比拼色彩营造,而是直接祭出了音乐最原始、也最强大的武器——动人的旋律,并把它锤炼到了极致!
这记反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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