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此举,恐怕意不止于周边小国。”
李善长缓缓开口,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殿宇,望向了遥远的北方。
草原才是悬在华夏历代大一统王朝头顶,挥之不去的噩梦。
从汉武帝倾尽国力,发动漠北决战,打得匈奴远遁。
却也几乎耗空了文景之治积累的国库,换来不过百年安稳。
到唐太宗李世民,以战神之姿,击溃东突厥,被尊为天可汗。
可其后不久,后突厥汗国便再度崛起,为祸边疆。
强盛如汉唐,尚且如此。
后来的辽、金,本身就是草原民族建立的政权。
却也同样无法彻底整合整个草原的力量,内斗不休。
直到数百年后的满清,耗费了上百年的时间。
从康熙到乾隆,三代帝王,倾尽国力。
并且借助了沙俄在背后的压力,才最终将桀骜不驯的蒙古各部,彻底纳入统治体系。
草原问题,其根源在于游牧民族的生产方式和狼性文化。
他们逐水草而居,来去如风,顺则为民,逆则为匪。
中原王朝的传统统治方式,对他们根本无效。
想要彻底解决这个千年顽疾,靠的从来不是一两次的军事胜利,也不是所谓的怀柔与羁縻。
而是需要一种,能够彻底摧毁其生存方式和战争潜力的力量。
李承乾站在殿外,夜风微凉,吹拂着他的衣袍。
殿内,王猛、岳飞、李善长等人的低声议论,他听得一清二楚。
解决草原问题,的确是他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但这并非眼下最紧迫的。
最紧迫的,是如何安抚好他那位既骄傲又失落的父皇。
李承乾心里门儿清。
他搞出的这一系列操作,又是发债,又是改军制,又是整合宗教。
桩桩件件都绕开了皇帝,以太子监国的名义强行推进。
这等于是在一点点地架空李世民。
换做任何一个皇帝,都忍不了。
父子之间那根紧绷的弦,已经到了极限。
再不给个说法,恐怕就要崩断了。
李承乾叹了口气。
他不想搞什么父子相残的戏码,更不想重演玄武门之变。
“得去聊聊了。”
他转身,朝着甘露殿的方向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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