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下。
“那个玉佩。”他第一次直视她胸前那枚微微凸起的温润轮廓,“不是运气,对吧。”
不是问句。
“不是运气。”赵青柠说。
“你那位长辈,”周明轩推了推镜腿,那截黑色电工胶布在黑暗中几乎看不见,“他能帮我们吗。”
赵青柠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清风观庭院里那道青衫身影,想起他平静如深潭的眼睛,想起他把玉佩交给她时说的那句话:
“不到万不得已,决不可轻用。”
现在算不算万不得已?
她不知道。
“他能。”她说,“但那是最后的最后。”
周明轩点了点头。没有追问,没有质疑,没有要求她把那位“长辈”的联系方式交出来。他只是把那副缠满胶布的眼镜重新戴正,转身走进后门外那片浓稠的黑暗。
他的脚步声渐远,与其余七道脚步声混在一起,被夜风撕碎,被空旷的校园吞没。
赵青柠最后一个离开。
她在灶台边多站了七分钟。
不是因为规则说“余温会在七分钟后完全冷却”。她是想验证一件事——规则到底是在预言,还是在书写。
七分钟整。
她把掌心贴上铸铁炉圈。
冰凉。
规则说对了。
规则一直都在说对。
可规则从来没有说过,说对之后该怎么办。
她收回手,走向那扇锈蚀的铁门。
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我会去的。”她说。
声音很轻,像对着空无一人的后厨,又像对着屏幕深处那枚一闪一闪的光标。
“图书馆,旧报刊阅览室,凌晨四点零三分。”
“我不知道你是谁,不知道你想要什么,不知道二十年前302室那面镜子后面发生过什么。”
“但你已经等了二十年。”
“二十年前没有人推开那扇门。”
她顿了顿。
“二十年后,会有的。”
铁门在她身后吱呀合拢。
灶台彻底凉透。
食堂后厨重归死寂。
而在三百米外的文科楼302室,那面整墙的镜面深处,某个模糊的轮廓慢慢停下了抚摸玻璃的动作。
她把掌心贴在冰凉的镜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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