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成了业界顶尖的律师,却在她面前自称“学生”,称她为“老师”。
这其中有多少是尊重,多少是小心翼翼,多少是试图弥补的距离感?
林微言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她走到工作台后的椅子前坐下,戴上白色的棉布手套,开始认真翻阅沈砚舟留下的记录。
不得不承认,他的工作做得极为细致。不仅标注了每一处破损的类型和程度,还根据纸张的厚度、颜色、纤维状况,给出了具体的补纸建议。甚至在一些特别脆弱的页面上,他还用极细的红线画出了建议的加固位置——那是修复古籍时常用的一种隐形加固法,需要用特制的蚕丝纸贴在页面背面,既不影响观感,又能增强纸张强度。
这种手法,不是外行能轻易掌握的。
林微言记得,五年前他们刚在一起时,她曾经跟他提起过古籍修复的一些基本知识。那时她还在读研究生,每天泡在实验室里,对着各种残破的纸张和墨迹。他来看她,就坐在实验室角落的椅子上,安静地看她工作,偶尔问一两个问题,眼神专注得仿佛在听最重要的庭审陈述。
“为什么一定要用这种纸?”他曾指着一摞特制的楮皮纸问。
“因为要和原纸的纤维匹配,否则补上去的部分会和原纸‘打架’,时间久了会撕裂。”
“那墨色呢?补上去的部分怎么让它看起来和原来一样?”
“要调色,一遍遍试,有时候要染十几遍才能接近。”
那些对话,她以为他早已忘记。毕竟那是五年前的事了,毕竟那时的他们,一个沉浸在古籍修复的世界里,一个刚踏入律师行业,每天面对的是完全不同的领域。
可他竟然记得。不仅记得,还理解得如此透彻。
林微言翻到最后一页批注,目光突然定住。
这一页记录的是《花间集》封底内页的一处特殊痕迹——那不是破损,而是一行极淡的铅笔字迹,因为年代久远和纸张氧化,几乎已经看不清楚。沈砚舟用侧光拍照后打印出来,附在旁边,并用箭头标示出那些若隐若现的笔画。
经过处理,那行字勉强可以辨认:“甲午年冬,得于津门旧市,价银二两。书虽残,词犹在,聊以慰怀。”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赠微言,愿卿常展卷,莫负好时光。”
林微言的呼吸停滞了。
甲午年……那是2014年。津门旧市……那是他们大学时一起去过的城市。她记得那个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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