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书脊巷还没完全醒来。
青石板路上残留着昨夜的雨水,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光。林微言推开“言墨轩”的木门,门轴发出熟悉的吱呀声,像老友的问候。她习惯性地深吸一口气——墨香、纸香,还有陈年木架散发的沉静气息,这是她一天中最安定的时刻。
直到她看到工作台上那本《花间集》。
书脊开裂得更严重了,像一道狰狞的伤疤,从顶部一直蔓延到底部。昨天明明只是轻微脱线,她计划今天用鱼胶细细粘合,可现在……
林微言放下帆布包,戴上白手套,轻轻翻开封面。内页还是完好的,温庭筠的词句在泛黄的宣纸上静静流淌:“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可这裂开的书脊,让整本书像随时会散架的骨架。
她皱起眉。昨晚离开时她检查过所有窗户,都锁好了。店门是老式的铜锁,钥匙只有她和陈叔有。陈叔不会动她的工作台,更不会碰正在修复的古籍。
除非……
“微言,这么早?”陈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老人提着保温桶,笑眯眯地走进来,“你婶子炖了鸡汤,说你最近脸色不好,补补。”
林微言抬起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陈叔年纪大了,眼睛不太好,不一定能注意到书脊的细微变化。而且,她不想让老人家担心。
“谢谢陈叔。”她接过保温桶,放在一边,“您吃了吗?”
“吃了吃了。”陈叔走到工作台边,老花镜后的眼睛扫过那本《花间集》,眉头立刻皱起来,“哎哟,这书怎么裂成这样了?昨天看着还好好的。”
果然注意到了。
林微言抿了抿唇:“可能是昨晚温度变化大,胶老化了。我重新处理一下就好。”
陈叔没说话,弯腰仔细看了一会儿,摇摇头:“不对,这不是自然开裂。你看这裂口的边缘,太整齐了,像是……”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像是被人故意撕开的。”
店里突然安静下来。巷子外传来早餐摊的叫卖声,自行车铃铛叮叮当当,但这些声音都像隔着一层玻璃,模糊而遥远。
林微言感觉心脏漏跳了一拍。她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只是不愿意相信。在书脊巷开店五年,从没发生过这样的事。这里的老街坊都敬重古籍,就连最调皮的孩子,经过“言墨轩”时都会放轻脚步。
谁会故意破坏一本正在修复的古书?
“会不会是……”陈叔欲言又止。
“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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