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十一年是真实的。我相信……你对我的感情是真的。”
秦昼的眼泪流得更凶了,无声地、汹涌地流。
“但是,”林晚意继续说,“我也需要你理解——我被安排的感觉,也是真实的。妈妈信里写的那些,让我觉得自己像一个……实验品。被观察,被规划,被安排好了命运。这种感觉,不会因为我相信你就消失。”
秦昼点头,泪眼模糊中用力点头。
“我知道。我明白。姐姐有权利生气,有权利恨我,有权利……离开。”他的声音破碎不堪,“如果姐姐需要时间消化,我可以等。如果姐姐需要空间,我可以退。如果姐姐想用那笔钱离开,我可以……帮姐姐找。”
他说这些话时,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刮出来的,痛苦到变形。但他还是在说,还是在承诺。
林晚意看着他,这个宁愿自己痛死也要尊重她选择的病人,这个用病态的方式爱了她十一年的疯子。忽然觉得自己心里的某一块坚硬的东西,正在慢慢软化。
不是妥协,不是认命,而是一种更深的理解——理解母亲的苦心,理解秦昼的病态,理解这份被安排的爱里,那些真实的、挣扎的、疼痛的部分。
“我不离开。”她说,声音很轻,但清晰,“至少现在不离开。但我要和妈妈‘对话’。”
秦昼愣住了:“对话?可是林阿姨已经——”
“我知道。”林晚意打断他,“所以我要用我自己的方式。写信。写回信。告诉妈妈我的选择,我的愤怒,我的理解,还有……我的决定。”
她松开他的手,走到书桌前,拿出一叠新的白纸和一支笔。
“你可以在这里。也可以去别的地方。但不要说话,不要打断,让我一个人写。”
秦昼点头,安静地退到客厅的角落,坐在那里,像一只等待指令的忠犬。
林晚意坐下,拿起笔。
笔尖悬在纸上,她想了很久,才落下第一笔:
“妈妈:
我恨你。”
她写:
“我恨你十一年前就安排好了一切。恨你比我更了解自己。恨你连我的选择都能预测——你说得对,我没有用那笔钱逃跑,我留下来了。这让我觉得自己像一个听话的木偶,按照你写的剧本演出。”
笔尖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
“但是妈妈,我也理解你。理解你为什么这么做。你快要离开这个世界了,而秦昼的病太深,深到普通的治疗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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