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的日头斜斜挂着,稀薄的暖意穿不透咸阳城的凛冬寒气,庭院里积着薄薄一层残雪,枯枝在风中抖落几片碎白,鸦雀缩在檐角,连鸣叫声都带着几分瑟缩。
玄烨跟着内侍踏进院门时,裹紧了身上的厚氅,想着见面一定要骂那丫头,以报坑他出海之仇。
可抬眼望去,廊下立着的那个身影,却让玄烨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嬴清樾穿着一身玄色嵌银丝的冬袍,墨发用一枚玉冠束得整齐,外罩的狐裘披风垂在肩头,衬得她身姿挺拔。
听见脚步声,她抬眸看来。
“你回来了。”
嬴清樾先开了口,声音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笑意,说着便迈步走下台阶,“路上辛苦了,怎么不多穿些?”
玄烨张了张嘴,那些骂人的话堵在喉咙里,竟一句也说不出来。
玄烨本是带着一肚子的火气,想着要质问她天幕之事,要抱怨这一路的颠沛流离,可此刻望着她递过来的暖炉,望着她眼底真切的关切,那些话竟都失了底气。
嬴清樾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怎么?在海上漂了一年多,连骂人都不会了?我还以为你一进门,就要指着我的鼻子骂呢。”
玄烨冷哼一声,被说中了心思不再看她。
一旁青禾见状,忍不住捂嘴轻笑,带着几分打趣:“玄公子,您瞧瞧您这模样!”
“去的时候还是个丰神俊朗的翩翩玉公子,这回来了,倒像是从哪个荒滩野岭钻出来的,要多潦草有多潦草!”
玄烨老脸一红,当即给了青禾一个暴栗。
“就你嘴碎!”
嬉闹片刻,嬴清樾便引着玄烨往暖阁走。
暖意扑面而来,桌上早已摆好了热腾腾的羊肉汤和几碟精致小菜。
青禾麻利地替玄烨解下厚氅,又奉上热茶,笑着退了出去,只留他们二人说话。
玄烨喝了口热茶,暖意驱散了周身寒气,这才正了神色,从随身行囊里取出两个沉甸甸的布包,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这便是我从海外带回来的东西,土豆、番薯,耐贫瘠,易存活,产量更是寻常粟米的数倍。”
说着,他解开布包,露出里面圆滚滚的土豆和带着泥土的番薯,眉眼间满是兴奋:“我在海外亲眼见过,哪怕是乱石滩上,撒下种子也能长出果实,遇上荒年,怕是能救无数人的性命。”
嬴清樾俯身细看,拂过土豆粗糙的表皮,眼底泛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