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豆和莲子几人欢喜地应了,如同得了赦令般,簇拥着跃跃欲试的阿沅,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在尚且泥泞的雪地上留下一串杂乱的脚印和清脆的笑声。
“怀瑾,读死书无益,今日天气难得,且随老夫出去走走,观万物复苏,亦是一课。”就连一向持重的杨大儒,望着窗外截然不同的热闹景象与初融的雪景,也忍不住放下手中的书卷,捻须对孟怀瑾说道。
“是,先生。”孟怀瑾虽是嗜书,到底只是个十四岁的少年,心性里自有向往活泼的一面,闻言立刻放下书卷,眼中闪着光,恭敬地搀起先生,也步入了这熙攘的春光里。
然而,与这表面的生机盎然截然不同,大门外轮椅上的孟大川,目光沉沉地扫过庄子里大片空旷的、正在融化的雪地,竟有几分恍如隔世之感。
他修长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叩击两下,仿佛敲在无形的战鼓上,低声对身侧看似无人的空气吩咐:“趁那家人都出门忙活或看热闹的当口,将他们住的屋子仔细搜检一遍。我估摸着,就这几天,他们怕是要有动作了。”
略一停顿,他又补充道:“庄子外头,也加派两个机灵的护卫,隐在暗处盯着,看他们是否与外界有联络。”
自从知晓大狗和二赖子偷偷磨利了斧头柴刀,监视便未曾松懈。可十几天过去,只发现这两人有两晚鬼鬼祟祟溜出来,却只是在靠近庄子边缘一处极为僻静的荆棘丛里,向外砍斫,弄出了一个极难察觉、仅比狗洞稍大些的缺口,人却并未钻出去。
他让护卫们刻意维持着这“狗洞”未被发现的假象,但同样,也未见有外人从此潜入,更未从大狗一家平日的闲谈咒骂中听出什么明确的阴谋端倪。
难道之前的猜测全然错了?这种敌暗我明、长期僵持,无法掌握主动的局面,不仅让孟大川感到如鲠在喉,对于在战场上习惯冲锋陷阵、速战速决的孟柒等人来说,更是一种难耐的煎熬,焦躁的情绪已在悄然蔓延。
绝不能这般被动地守株待兔。孟大川眼神一凛,决心主动破局。
“是,大人!”孟柒的回应短促而坚定,身影微动,便已悄无声息地融入忙碌的人群背景中,仿佛一滴水汇入了溪流。
“阿九,”孟大川又唤,指着远处那片藏有“狗洞”的荆棘丛方向,“你去知会林庄头,清理出来的积雪,不必随意堆放,除了那里,全部运到荆棘丛下,给我堆实。”
他特意强调,“除了他们弄出洞口的那一小片,其他方位的荆棘丛下,都要用雪堆挡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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