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的北京,九月的风已经带着凉意,却吹不散火车站广场上的人潮。欧阳燕拖着半旧的行李箱,站在“北京站”三个鎏金大字下,行李箱轮子在地面碾出细碎的声响,混着南腔北调的吆喝声,砸得她耳膜发颤。
行李箱里塞着三件T恤、两条牛仔裤,还有一本翻得卷边的《编辑的艺术》,最底下压着张褪色的合影——她和大学男友并肩站在图书馆前,男生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后来却在毕业前夕,以“异地太累”为由提了分手。来北京的前一夜,她把合影从相框里抽出来,叠成小方块塞进箱底,像是要把那段酸涩的青春,一并打包封存。
“姑娘,要住店不?近得很,三十一晚带热水!”一个穿花衬衫的大叔凑过来,身上带着淡淡的煤烟味。欧阳燕攥紧口袋里仅有的两千块现金,摇了摇头——这是她攒了三个月的兼职工资,得留着付房租。
按照网上找的租房信息,她倒了三趟公交,终于在天黑前摸到了海淀区的一个老旧小区。六层顶楼的阁楼,不足十平米,墙皮大片脱落,露出里面泛黄的水泥,唯一的窗户正对着隔壁楼的排气扇,一开窗就能闻到油烟味。房东是个叼着烟的老太太,眯着眼打量她:“押一付三,一千二,少一分都不行。”
欧阳燕咬了咬牙,数出三千六百块递过去。看着老太太把钱塞进蓝布包的瞬间,她突然有点慌——剩下的四百块,要撑到发工资,不知道够不够买泡面。但当她把行李箱推进房间,把那本《编辑的艺术》放在掉漆的木桌上时,又立刻稳住了心神。她来北京,是为了成为《悦尚》杂志的编辑,不是来抱怨出租屋太小的。
第一晚没找到插线板,手机没电自动关机。她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听着隔壁夫妻的争吵声和楼下的狗叫声,翻来覆去睡不着。摸黑从行李箱里摸出那本《编辑的艺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路灯,指尖划过扉页上自己写的字:“欧阳燕,要成为能让作者发光的编辑。”
第二天一早,她揣着提前打印好的二十份简历,挤地铁去了CBD。早高峰的地铁像个罐头,她被人群推得贴在车门上,简历被攥得发皱,却死死护着胸前——那是她投给《悦尚》的唯一一份“精装版”简历,照片是特意去照相馆拍的,穿的是表姐淘汰的米白色连衣裙。
《悦尚》杂志的办公区在一栋玻璃幕墙的写字楼里,前台小姐穿着剪裁得体的套装,妆容精致得像杂志模特。欧阳燕低头看了看自己洗得发白的牛仔裤,突然有点自卑,连声音都小了半截:“您好,我是来投递简历的,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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