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风向像被谁悄悄调过,帆面鼓满,却不再颠簸;海面平滑得像一面才磨好的铜镜,连鲸歌都隐了,只剩船底轻浪“嗒……嗒……”地叩着船板,替二十名魔修数心跳。
陆仁独坐尾舵,玄袍破碎处被月魄暂时织补,银蓝线迹像冰裂。铜面具推到额际,露出苍白眉骨与紧闭的眼。
他双手结印,指背月纹一闪一闪,每一次闪灭,都牵得甲板上二十道呼吸同步一滞——
幽绿月晕以他为中心,悄然铺满船腹,像一张倒置的蛛网:网上悬着弟子们的丹海——或赤、或黑、或灰,却无一敢越网眼半寸。
半年里,他们亲眼见这位“外宗长老”以半步极丹之威,斩三头后期海兽,于是,即便灵潮在喉,也无人敢先突破那层“混沌”薄膜——
仿佛谁先动,谁就会成为网里第一粒被绞碎的露珠。
……
第六个月,黑雾海线重现。
魔域特有的腥甜味随风涌来,像千万斤铁锈里掺了蜜。
飞舟穿过最后一道暗潮,天色已暮,乌金桅杆被魔气染得发暗,鲛皮帆面“猎猎”作响,像一面才降下却仍未染血的旗。
无灵宗山门,悬于黑峰半腰。
玄铁为骨,魔环为瞳,一盏青灯挑在风里,灯焰被夜色压得只余豆大,却固执地亮着。
灯下设了三把石椅——
厉擎苍负手立在正中,淡金瞳仁映出飞舟剪影,像两口将沸未沸的铜井;
噬界宗两位长老分立左右——
枯藤老者玄羽大氅垂地,杖首蛇头“沙沙”吐信;银发老妪指间血魂晶微转,晶内怨魂低低尖笑,却不敢越过灯焰半步。
舟首触地,甲板轻颤。
陆仁睁眼,瞳底两轮小月缓缓收拢,像两口被海水磨钝的刀,终于回鞘。
他起身,玄袍下摆拂过船舷,碎裂的龙鳞“叮叮”滚落,竟在魔气里溅起细小电火。
二十名弟子鱼贯而下,灰袍列成两排,胸口“无灵”“噬界”二字被魔雾镀上一圈幽蓝边。
他们低头,却忍不住用余光偷瞄——
那人背影削瘦,却像一柄才归鞘的剑:
锋芒尽敛,却无人敢试其刃口。
……
厉擎苍先一步迎上,淡金瞳仁扫过弟子,眼底微不可察地一黯——
无一人破境。
旋即,他抬手,九十度躬身,声音被魔风撕得低哑,却字字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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