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了。”
顾庭深靠在沙发背上,指尖夹着的烟燃了半截,烟灰摇摇欲坠却没心思弹落。他的声音沉得像浸了水的棉絮,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倦怠,缓缓漫过空气,“守着这家业,每天应付不完的应酬,处理不完的烂摊子,一眼就能望到头。”
他顿了顿,喉结滚了滚,目光飘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像是在透过夜色回望那些冗长又沉闷的岁月,“然后看着你成家立业,把你护得平平安安的,再看着明轩长大,盼着他有出息,能撑起这顾家的门楣。等这些都做完了,我就找个清静地方,等着入土就行了。”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得几乎要融进寂静里。眼底慢慢漫过一层细碎的水汽,模糊了原本锐利的轮廓,那是积攒了半生的疲惫与孤独,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泄了出来。
“直到遇到晚晴……”
仅仅是念出苏晚晴的名字,像是有一束温柔的光突然刺破了他周身的阴霾,他的眼神瞬间就柔和了下来。方才眼底的水汽还未散尽,此刻却映着细碎的光,像被点亮的星星,哪怕只剩一点微光,也藏着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与眷恋。指尖的烟忘了抽,烟灰终于簌簌落下,落在他深色的西裤上,留下一点浅浅的痕迹,他也浑然不觉。
“她不一样。”他轻轻开口,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珍视,“她温柔,善良,不像旁人那样只盯着我顾家的权势,也不会觉得我这些情绪是矫情。她懂我心里的那些憋屈,懂我在人前强撑着的体面,也懂我半夜睡不着的时候,一个人站在阳台抽烟的孤独。”
说到这里,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意浅得如同水面的涟漪,却真实地漾开在眼底,驱散了所有的沉郁,“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我不用伪装,不用强撑,只觉得自己好像又年轻了,又活过来了。那种心里被填满的感觉,我这辈子,从来都没有过。”
顾曼琪整个人都僵住了,像被施了定身咒似的,杵在原地一动也不能动。她活了二十多年,从未见过这样的父亲。
记忆里的顾庭深,永远是挺拔如松的模样。在硝烟弥漫的商场上,他是杀伐果断、运筹帷幄的掌舵人,任何棘手的难题到了他手里,都能被轻易拆解,眼神里的锐利足以让最难缠的对手望而却步;回到家里,他是不苟言笑、威严满满的大家长,每一句话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分量,家里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敬畏他。可眼前的男人,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模样?
他就那么孤零零地站在客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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