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没有时间权衡。
“小刘,”他对着耳机,“张楠刚才来电,说她……有急事,在河边老地方,情绪不稳定。你立刻联系距离她所说位置最近的巡逻单位,派人过去看看,注意安全,防止过激行为。我这边……继续按原计划前往泵站区域。有任何关于苏晚或泵站的新情况,立刻汇报。”
“陈主任,张老师那边……您不过去吗?”小刘的声音带着担忧。
“我有更紧急的任务。”陈锋切断通话,猛踩一脚油门。
车子如同黑色的箭,刺破雨幕,朝着被标注在简陋地图上的“泵房”疾驰。
他选择了泵房。选择了苏晚和那本可能揭开一切的蓝色笔记。
选择了那条沉默流淌了二十多年罪恶的河。
这个选择,像一把烧红的匕首,在他心底烫出一道注定无法愈合的伤疤。
他仿佛能看到张楠站在河边,被雨水打湿的头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浑浊的河水,望着他终究没有出现的方向。
也仿佛能看到苏晚,蜷缩在某个黑暗潮湿的角落,怀抱着那本笔记,在恐惧中等待,或者……已经落入了某种更可怕的境地。
雨刮器疯狂摆动,却刮不尽挡风玻璃上模糊的雨幕。
他知道,无论泵房那里等待他的是什么,无论最终真相如何,他都已经失去了某些东西。
某些关于“正常”生活、关于“圆满”未来的可能性,或许,还有那晚之后连他自己都未曾仔细审视过的一丝微弱的情愫与责任。
城西老街通往河道方向的僻静路段,一辆吱呀作响的豆浆三轮车,在越来越密的雨帘中艰难前行。
苏晚浑身湿透,不合身的厨师服紧紧贴在身上,像一道紧箍咒。
帽子和口罩勉强遮挡着脸,但每一次蹬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这不是血,是恐惧的味道。
她不敢走大路,只能在小街巷和废弃的厂区边缘穿行。
怀里的背包很沉重,蓝色笔记隔着湿透的布料,依然有无形的重压。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甩掉了跟踪者,那辆深色轿车是否还跟在后面,或者,前方是否有更大的罗网。
“河知道。”她再次默念这三个字。
泵房,就在前方不远了。
一座红砖砌成的低矮敦实的建筑,墙皮剥落,窗户破损,隐在河岸茂密的杂草和几棵歪脖子柳树后面,像一只蹲伏在河边的沉默的巨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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