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表面平静、内里微澜的状态下,缓缓流淌。
朝堂之上。
最近几日,丞相李文正觉得颇为恼火。
工部尚书宋平,像是认定了他李文正就是害死他女儿的间接凶手,在各种不大不小的政务上,屡屡与他意见相左,明里暗里地使绊子。
比如关于京郊官道修缮款项的分配,宋平就跳出来,引经据典,说工部核算详实,丞相府提议的调整“恐有虚耗公帑之嫌”。
又比如关于明年开春皇家祭典的仪程筹备,宋平也能鸡蛋里挑骨头,指出几处“与旧制略有出入”的地方,虽无大碍,却足够让负责总揽的李文正当众难堪一二。
这些事都不足以动摇李文正的根基,却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惹人心烦。
他知道,这是宋平丧女之痛无处发泄,又不敢怨怼皇帝,便将他这个丞相当成了靶子。
“这个宋老匹夫!”下朝回府的马车上,李文正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低声骂了一句。
他心中对那个越发失控的女儿李知微,更是添了几分不满与隐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折了暗桩,树了政敌,简直是个灾星!
不同于丞相府的烦闷,景王萧昀最近的心情颇为复杂,甚至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妙荡漾。
狄国公主阿史那云自获准探视后,便时常以“熟悉大齐风俗”、“了解未来夫婿”为由,派人送来些狄国特产的小点心、皮草,甚至还有她亲手猎获、硝制好的雪狐皮。
礼物不算贵重,却别致用心。
更让萧昀意外的是,阿史那云本人也来过府中两次。
她不似中原贵女那般矜持含蓄,反而落落大方,谈吐爽利。
她会与他讨论北狄风物,请教中原典籍,甚至能就一些边境榷贸的细节说出几分见解,虽略显稚嫩,却显示出不俗的眼界和聪慧。
尤其在一次偶然谈及他被皇帝责罚禁足之事时,阿史那云并未流露出同情或轻视,反而碧眸清澈地看着他。
说道:“王者之路,从来多舛。我狄国草原上的雄鹰,若要飞得最高,也需经历最猛烈的风暴。暂时的困顿,或许正是磨砺爪牙之时。”
她话语中那种毫不掩饰的欣赏、理解,甚至隐隐的鼓励与期待,像一阵异域的风,吹进了萧昀因困顿和屈辱而有些阴郁的心湖。
他隐隐感觉到,这位狄国公主,似乎并不像他最初设想的那般,只是一个被送来和亲、柔弱可欺的异国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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