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陶碗,碗沿有缺口。她把碗递给林逸,眼睛却瞟向马车,又瞟向他身上的衣裳——虽不是绫罗绸缎,但干净整齐,是读书人的打扮。
林逸接过碗,喝了口水,水有股土腥味。他道了谢,从油纸包里拿出两块糖,递给跑过来的孩童:“吃糖。”
孩子们不敢接,都回头看那妇人。
妇人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最大的孩子这才伸手接过,小心翼翼地把糖掰成几小块,分给弟妹。最小的那个才三四岁,把糖塞进嘴里,眼睛一下子亮了。
林逸蹲下身,问那大孩子:“叫什么名字?”
“狗蛋。”孩子小声说。
“几岁了?”
“八岁。”
“上学了吗?”
孩子摇摇头,眼神黯了黯。
那妇人开口了,声音怯怯的:“先生是读书人吧?我们这穷地方,上不起学。村里原先有个老先生教过两年,后来老了,教不动了。”
林逸点点头,没多说。他站起身,看向那几个老人:“老人家,今年收成怎么样?”
缺门牙的老头叹了口气:“不怎么样。春夏旱了两个月,秋里又连着下雨,稻子倒了一片。一亩地收不到两石,交了租子,剩不下多少。”
“租子多少?”
“五成。”老头伸出五根手指,手指关节粗大,皮肤皲裂,“地是李老爷家的,租子历来是五成。年景好时勉强够吃,年景不好……就得借。”
“跟谁借?”
“还能跟谁?李老爷家也放贷,三分利。”
林逸心里快速计算:一亩地收两石,五成租子交一石,剩一石。一家五口,按最低消耗,一年至少需要十五石粮,得十五亩地才够。这还不算种子、农具、赋税。
“村里有多少户人家?”他问。
“十四户。”
“有多少亩地是自己的?”
老头苦笑:“哪有自己的?都是佃户。最好的地是李老爷家的,差些的是王财主家的。我们都是给人种地的。”
另外几个老人也陆续开口,你一言我一语,话里都是苦。
“去年刘老四家借了五两银子,利滚利,今年还不上了,把闺女卖给城里当丫鬟了。”
“张寡妇家的男人前年病死了,欠着药钱,地也被收回去一半。”
“村东头老陈头,两个儿子都被拉去修河工,一个摔断了腿,一个没回来……”
林逸安静地听着,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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