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所以?”
“所以——在此地立威施政,难,难啊!”戚书诚坐回椅中,拿起一叠诉状晃了晃,“这几日收的状子,十之八九来自城西和城外村落,告的多是田界、水源、偷盗、殴伤这类纠纷。至于城东城北——”
他从最底下抽出几张,“这份,告的是侵占田产、强买铺面、纵奴行凶。可被告个个有头有脸。查,就要动许多人的利益;不查,百姓怎会信我?”
他叹了口气,“更麻烦的是码头。三个码头原本都在佛爷的人手里,如今虽名义上收归官府,可其中利益勾连、私下往来,绝不是一纸公文能断清的。我们人手本来就不够,码头却必须握在手里,否则税赋、稽查、治安,样样都可能出问题。”
野影:“你只说人手不够不行?”
戚书诚苦笑:“……只靠我们带来的这些人,想要稳妥布局,至少得两年。这还不算期间会遇到的阻力和反复。”
野影:“太久,三个月已是极限。”
“我岂会不知啊?”戚书诚指了指自己,“野大人,我这次能带二十名精干人手赴任,已是托了您的福,不知让多少同僚眼红啊!”
县衙里,的确还有不少普通衙役,但都弱不禁风,曾帮着为虎作伥之人。
罪多的,他都给关了。沾上一点的,见刘德庸倒台,他们三恩叩首,愿意赎罪。
他倒也留了一些用于日常维护,但,这些人,用不了。
“可这二十人撒在河绵县,连个水花都难溅起来……人手就这些,办事还得依法,不能一味用强。没有铁证,动一个,就惊动一窝。到时候他们联手暗地里使绊子,我们寸步难行。”
“在外别这么叫我。”野影说,“你把最难缠的名单列出来,我去见见。”
“……不可!”戚书诚急忙抬手,“我知你手段利落,但杀人绝非上策。此地虽积弊已深,终究是永安治下,必须依法行事、慢慢整治。若用雷霆手段清洗,一时痛快,却会埋下更多祸根,打乱全盘计划。”
“唉,容我想想,容我再想想。”
“愚钝。”野影说,“河绵县里游荡的外乡人不少,我看他们精力旺盛,到处找活干。既然能用,为什么不用?”
戚书诚一怔,忽然想起林柚那日的提醒——“若是有人犯了错,该罚便罚,该抓便抓。也别全盘信任,注意甄别。”
莫非她早就料到,自己会有不得不借用“外乡人”力量的一天?
戚书诚茅塞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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