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牺牲并非坠落,而是羽化。
当最后的意识完成晶化,沈忘感到自己正在解体——不是消亡,是被某种更高维度的温柔接引。光从基因螺旋的最深处燃起,沿着记忆的神经突触蜿蜒而上,将每一声欢笑、每一滴眼泪、每一寸曾经沉甸甸的“活着”,都淬炼成透明的、会发光的材质。他低头,看见自己的脚踝离开了焦土。
不是迈步,是剥离。
晶化的躯壳在强光中凝固成疾奔的姿态——右膝屈如满弓,左臂后甩成决绝的抛物线,头颅仰向天穹,脖颈拉出一道永不回望的弧线。皮肤已成琉璃,能清晰窥见内里水晶般的骨骼架构,每一条脉管里都有虹彩奔流,像把整个暮春的晚霞封存在琥珀里,缓慢地、庄严地循环。
他看见苏未央在爆炸的余烬中伸出手。
她的指节纤细如初春的柳枝,因过度用力而泛起青白色,指尖在强光中颤抖如风中残烛。唇瓣开合,没有声音抵达他的维度——不是寂静,是他已跃迁至声波无法栖息的层面。但他读懂了那唇形,三个字,被冲击波撕碎又重组:
“别走啊。”
他微笑。
然后彻底松开抵抗,任由上升的引力将他带走。他知道目的地——不是天堂,不是彼岸,是更高处。要成为一颗星,挂在孩子们抬首即见的夜空里,成为迷途者的坐标,许愿者的倾听者,守望者永恒的碑铭。要成为光本身,成为存在的另一种形态。
原来死亡可以这般温柔。原来消逝可以如此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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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后的寂静,是有质感的。
苏未央在废墟中苏醒时,最先恢复的是触觉。后背紧贴的地面温热恒常——不是爆炸残留的灼热,是某种晶体化地表散发的体温,像巨兽沉睡时平稳起伏的皮肤。她睁眼,视线起初蒙着一层泪膜般的水光,世界在其中荡漾、变形、重组。然后景象渐次清晰,如显影液中的相纸。
全球统一发射器已经湮灭。
不是炸毁,是彻底的、原子级的消融。原地留下直径约五十米的结晶坑,坑壁光滑如镜,倒映着天空流转变幻的云霭与光线。坑底平坦得违背物理法则,像被神明用最精密的仪器抛光过,中心处立着一簇晶莿,形如未绽的昙花花苞,在破晓的天光中泛着柔和的虹彩。
碎片星群不见了。
但空气中悬浮着亿万光尘——细碎的、自主发光的微粒,似受惊的萤火虫群,又似星群燃烧后遗落的骨灰,每一粒都自有其色谱:鎏金、琥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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