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从一位桥梁工程师那里借来“合龙仪式上剪彩”的瞬间——钢缆绷紧的嗡鸣,礼炮炸开的纸屑如雪,工人们涨红的脸和欢呼。
男人苏醒后,盯着自己的双手看了很久。手掌摊开,又握紧,再摊开。然后他抬头,眼神里有种困惑的渴望:“我是不是……做过什么很重要的事?”他食指指节上,多了一道细微的、像长期使用扳手留下的疤痕。
每一个治愈都留下印记。
每一个印记都是借贷的凭证。
苏未央的星空在持续暗淡。输出“悲伤”后,她试着回想母亲的照片——那个模糊的轮廓再也引不出眼眶的酸涩。不是麻木,是通道暂时关闭了,她知道该悲伤,但身体不响应。输出“爱”后,她看着晨光和夜明,会有三分钟的陌生感——认知上知道这是她的孩子,但那种“爱”的灼热温度暂时离开了,只剩下冰冷的确认。
但再生确实在发生。
很慢,像苔藓在石头上生长,肉眼看不见,但一夜过去就绿了一片。
治疗到第十三个人时,变化来了。
那是个年轻女孩,最多二十岁,长发干枯如稻草。空洞指数九十四。沈忘刚触诊就皱眉:“缺乏‘安全感’。需要类似‘获救’的记忆。”
苏未央正要连接网络搜寻,突然——
她的右眼看见了别的东西。
不是幻觉,是真实的视野叠加:左眼依然看着广场,看着女孩空洞的脸;右眼却看见了塔顶控制室——银色的数据流如瀑布倾泻,在空气中织成立体的光网。中央那颗光球里,不再是混沌的光,而是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轮廓没有五官,没有细节,但姿态熟悉:微微佝偻的肩,习惯性前倾的颈——那是陆见野长期面对屏幕的姿势。人影站在数据瀑布中,一只手抬起,指尖延伸出万千光丝,连接着整座城市的脉搏:交通信号的红绿切换,电网负荷的起伏曲线,治安摄像头的监控画面。
另一只“手”向下探来。
不是实体的手,是意识的触须。苏未央感觉到那模糊的轮廓在“注视”广场,注视治疗,注视她。
然后信息直接流入意识,不是声音,是清晰的思想流,像有人在脑海里放了一张字条:
“情感输出效率下降。你的疲劳指数已达百分之六十二。左脑前额叶活动减弱,海马体记忆调取延迟零点三秒。建议暂停。”
苏未央愣了愣,在意识里回应:“你能看见我的生理数据?”
“通过城市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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