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了。”他声音沙哑,“整整三分钟。完全不认识我们。”
苏未央靠在他肩上,感到后怕像冰水渗进骨髓。那三分钟里,她不是不存在,是存在失去了锚点。没有记忆,没有情感,没有连接,只是一个纯粹的观察者,看着世界流过,无法参与,无法理解,无法爱。
那种感觉,比死亡更可怕。死亡是终结,而这种状态是永恒的疏离。
“恐惧留下了。”她低声说,“我现在……很怕。”
“怕什么?”
“怕再来一次。”苏未央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重如铅块,“怕下一次失忆,就回不来了。怕变成空心人,坐在那里,看着你们,但不知道你们是谁,不知道我们经历过什么,不知道……爱是什么感觉。”
沈忘抱紧她,下巴抵在她发顶:“我们不治了。够了,今天够了。”
苏未央摇头。
她推开他,慢慢站起来。腿还有点软,但撑住了。晨光跑过来抱住她的腿,孩子仰着脸,大眼睛里蓄满泪水:“妈妈?”
苏未央蹲下,摸了摸晨光的头,又摸了摸夜明的脸——晶体表面有细微的温热,那是记忆碎片高强度运转的余温。
“恐惧留下了,”她重复,但声音变得坚定,“但正因为恐惧,我知道我在乎。如果我连恐惧都感觉不到,那才是真的完了。”
她伸出手。
晨光把手放上来。夜明把手放上来。沈忘的手最后覆上,温热,带着薄茧,掌心有刚刚用力过度留下的红痕。
四人重新连接。
场再次亮起,光芒比之前更凝实,像经过锤炼的金属。
“继续。”苏未央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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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疗第五百个人时,场回应了他们的坚持。
那是最后一个小队,五十人同时治疗。当第五十个人的脑波曲线从平直恢复成柔和的波动,睁开眼睛的瞬间——
广场上所有已被治愈的人,那五百个人,突然同时发光。
不是强烈的光,是柔和的、温暖的光,从他们胸口的情感印记处——泪痣、疤痕、光斑、茧印——散发出来。五百个印记,五百团光,在午后阳光下像五百颗落在人间的星辰。
然后,光开始共鸣。
不是杂乱的光,是形成了一种有序的波动,像无数个音叉被同时敲响,频率逐渐同步。波动汇聚,形成一股肉眼可见的、淡金色的能量流——不是流向治疗场,是从治愈者们身上流出,流回苏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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