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露出底下真实的木质纹理:虫蛀的孔洞,开裂的节疤,还有一行用铅笔写的小字:“陆见野到此一游”,字迹稚嫩。
门虚掩着。
陆见野推门。门轴发出悠长的、像鲸歌般的吱呀声。
里面不是鬼屋布景。
是一个纯白的房间。六面墙,无窗,天花板嵌着无影灯。比静默囚室更小,更像……观察室。单向玻璃占满一整面墙,玻璃外是实验室景象:仪器屏幕滚动着瀑布般的绿色数据流,穿白色防护服的人影如鬼魂般无声穿梭。
手术台上躺着一个人。
女人。年轻。光头。头皮贴满电极贴片,像某种怪异的银色头冠。她被束缚带固定,四肢在轻微抽搐,不是反抗,是神经被过度刺激后的条件反射。
母亲。
克隆体07。
陆见野的记忆里,母亲总是温婉的。眼角有细密的、盛满笑意的纹路,手指抚摸他额头时,指甲边缘修剪得圆润光滑。但玻璃外的这个女人——顶多二十出头,脸颊凹陷如骷髅,眼窝深陷,青黑色的阴影一直蔓延到颧骨。她在挣扎,嘴巴张开,却发不出声音,只有喉咙里滚动的、像砂纸摩擦的气音。
陆见野扑向玻璃。
手掌穿过光影——这是全息记录,不是现实。他的手指在空气中徒劳地抓握,只触到冰冷的、不存在的玻璃。
房间里的光线自动调暗。
正前方的空气开始波动,像夏日柏油路面蒸腾的热浪。光粒子从虚无中析出,凝聚,重组,编织成人形。
母亲出现了。
是更接近记忆中的版本——三十岁左右,长发松松挽在脑后,穿着家常的亚麻长裙。但细看,差异毕现:她的眼神太清醒,清醒到近乎悲怆。嘴角想扬起一个微笑,但左侧脸颊的肌肉似乎有旧伤,只牵动一半,变成一个苦涩的、不对称的弧度。
“如果你看到这段记录,”她的声音响起,带着实验室特有的、过度洁净的金属回音,“说明你已经唱出了摇篮曲第三段。也说明……我失败了。我没能带你逃出去。”
她停顿,侧耳倾听。玻璃外传来沉闷的爆炸声——不是巨响,是隔着多层防爆墙、被滤得只剩震动核心的轰隆。实验室的警报灯开始旋转,红光如血,泼洒在白色墙壁上。
“时间不多。他们已经开始销毁这一批了。”母亲回头看了一眼。陆见野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玻璃外,远处的隔离舱里,一排培养槽正被注入猩红色液体。槽内漂浮的人形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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