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眼。
那一夜,他们发明了锁链游戏。陆见野走到平台最东侧,苏未央走到最西侧,锁链在空中绷成笔直的线,心脏悬浮在正中。陆见野开始描述:“东区三街,面包店老板娘在擦橱窗。玻璃映着极光,她是紫色的——不是悲伤的紫,是薰衣草那种紫。”
苏未央闭眼:“我尝到了。她女儿昨晚退烧了,今天能去上学,所以她心里是薰衣草味的释然。”
“情感有味道?”
“悲伤是铁锈混着雨水,快乐是新切柠檬的清香,愤怒是烧焦的辣椒……你多练习就能分辨。”她顿了顿,“轮到我了。西区公园长椅,老人在喂鸽子。他口袋里装着硝酸甘油,但今天没打开。他心里……是晒过三小时太阳的棉被味道,蓬松,温暖,带着一点点樟脑丸的旧。”
他们玩到天亮。用语言为对方构建看不见的风景,用共享的感官触摸城市的脉搏。晨光再次爬上塔顶时,陆见野发现自己不再憎恨这条锁链——它成了桥,连接两个被永久禁锢的灵魂,让他们能在孤岛上望见彼此的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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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星期,苏未央开始制作“情感盆景”。
她发现,胸口的晶体可以生长出受控的微小分支——不是疾病性的蔓延,而是如植物抽芽般,随意识引导成形。她截取一天中某个时刻全城的情感氛围,用晶体复刻成微型景观。第一盆叫“破晓时分”:淡金色的晶簇从黑曜石底座生长,顶端凝结着露珠状的蓝宝石,靠近能嗅到青草与晨雾的气息。
“这是今早五点半的墟城。”她把它放在书房东窗台,“大多数人还在睡与醒的边缘,梦的余温未散,现实的重量未至。那一刻的心里,存着一口很轻的气——‘也许今天不会太坏’的那口气。”
陆见野凝视盆景。奇妙的是,看着那些晶体结构,他确实感到一股温和的暖意从胃部升起,扩散到四肢。不是强制的情感灌输,而是像听见一段遗忘已久的童谣,自然而然回到某种安全的状态。
“这东西能安抚人。”他说。
“也许。”苏未央已埋头制作第二盆,“但我不确定该不该让它流出塔外。就像钟余当年的情感提取器——再好的东西,用错了方式就是毒。”
陆见野没接话。他走到书房另一头,翻开空白笔记本,牛皮封面冰凉。他拧开钢笔——笔是星澜后来送的,笔尖镶着极光蓝宝石——在第一页写下:
《调节日志·始日》
观察记录:锁链长度确为十米。心脏跳动频率与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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