腕表弹开的那个刹那,时间不是断裂,而是像一块被重锤击中的厚玻璃——裂纹以那个淡蓝色的光点为圆心,无声地、缓慢地向四周蔓延,将现实割裂成无数颤抖的碎片。
空气里残留的血腥甜锈味、结晶地面反射的冰冷微光、怀中那尊粉色雕塑散发出的恒定暖意——所有这些属于“此刻”的感官细节,都在那道投影光芒亮起的瞬间,褪色、稀释、失重,仿佛沉入水底的颜料,只留下模糊晕染的痕迹。光本身并不刺眼,是那种旧式显像管特有的、带着轻微颗粒感的柔和的蓝,却拥有一种奇异的“洁净”力量,将周围的一切都映照得单薄、陈旧,像褪了色的老照片。
他站在光里。
不是陆见野记忆中最后那个眼窝深陷、鬓角染霜、目光里沉淀了太多疯狂与疲惫的秦守正。
是三十岁。
甚至可能更年轻些。旧式但剪裁精良的白大褂,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领口露出一截挺括的浅灰色衬衫领子和深蓝色细条纹领带。头发浓密乌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拢,露出饱满开阔的前额,以及那双标志性的眼睛——镜片后的瞳仁是沉静的深褐色,却锐利得像经过最精细打磨的手术刀锋,清澈得能倒映出仪器表盘上最微小的刻度波动。嘴角那抹笑意很淡,是天才特有的那种弧度:疏离,克制,却又在深处燃烧着某种近乎孩子气的、对未知世界永无止境的好奇与灼热。
那是他与陆明薇在图书馆彻夜争论后相视而笑的年代。是新火计划的蓝图还只是笔记本上几页潦草却闪烁着星辰般灵感火花的公式的年代。是“情感”刚刚被从哲学的玄思和文学的隐喻中剥离出来,置于冰冷的仪器下,被视为一种尚未被破译的、蕴含着无限能量的“自然现象”来研究的、充满野心的拓荒年代。
投影悬浮在表盘上方约三十厘米的虚空里,微微发光,边缘有些许光粒子逸散的朦胧。他转动“头颅”,动作带着一种全息影像特有的、轻微的迟滞感。目光扫过狼藉的手术室,扫过李老医生僵直如化石的背影,扫过苏未央警惕而悲伤的脸,最后,像两束校准完毕的探照灯光,牢牢地、精准地,定格在陆见野脸上。
那双清澈锐利的眼睛里,最初的几帧是纯粹的、空白的困惑,仿佛系统在读取一张无法识别的数据卡。然后,某种小心翼翼的、近乎笨拙的探寻慢慢浮现。他的“视线”在陆见野脸上缓慢移动,从眉骨的棱角到下颌的线条,像在扫描一份极其复杂、变量众多的实验样本,试图从中找出隐藏的规律或熟悉的特征。
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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