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的手骨深深插进另一具的肋骨间隙,指骨扣住了脊椎。观众席呈阶梯状上升,坐满了人。他们全都前倾着身体,拳头紧握,嘴巴张到最大,空洞的眼窝“望”着擂台。他们的眼球不是腐烂了,而是变成了某种暗红色的、多棱面的结晶体,像愤怒凝结成的石榴石,在黯淡的光线下反射着危险的光泽。空气是凝滞的,但陆见野仿佛能“听见”这片死寂中回荡着的、亿万次呐喊的残响。标签是烙铁烫在金属板上的:“群体愤怒共鸣实验,最终场。发现:愤怒可通过视觉接触、肢体语言模仿及信息素散发实现指数级连锁传染。实验在第7分32秒失控,所有参与者进入‘同频狂怒’,开始无差别攻击。处理方式:注入快速凝固剂,永久封存现场。”
第五层:“悲哀”。
电梯经过时,陆见野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狠狠一捏。靛青色的光弥漫进来,带着湿冷的、沉入水底般的质感。窗外是一个巨大的黑色水池,水不是脏,是纯粹的黑,黑得如同实体,如同深夜无星无月时宇宙本身的颜色。水面上,漂浮着无数白色的人形,像睡莲,又像溺毙者。他们都仰面躺着,眼睛睁开,望着上方。天花板上投影着不断循环的影像:一朵玫瑰从绽放到凋零化为尘埃;一根蜡烛燃尽最后一滴蜡泪;一只空摇篮在无人的房间里轻轻摇晃;一封信在火焰边缘蜷曲、碳化、飘散。那些人形的眼角,不断有清澈的液体渗出,不是泪,是某种低浓度的情感溶剂,滴入黑色的池水,漾开一圈圈微不可察的涟漪。标签是刻在池边黑色石头上的,字迹已被水汽侵蚀得模糊:“沉浸式哀伤培养池。目标:培育高纯度‘悲悯结晶’用于情绪净化。副产品:所有实验体进入‘永泪状态’,情感系统永久性偏向悲伤频谱。警告:接近水池十米范围内会引发不可控的哀恸共鸣。”
第六层:“空虚”。
光变成了灰白。不是白色,是白色被稀释了无数次、抽走了所有意义后剩下的那种灰白。窗外什么也没有。没有墙壁,没有地板,没有天花板,没有边界。只有一片无限延伸的、均匀的、毫无特征的灰白雾霭。电梯仿佛悬停在一片绝对的空无之中,失去了上下左右的方向感。陆见野盯着那片灰白看了仅仅三秒,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不是生理的眩晕,而是“自我”这个概念的根基开始松动、瓦解的恐怖。他感觉自己正在被这片虚无同化,记忆、情感、存在感,都像沙堡遇潮般缓慢崩塌。他猛地闭上眼睛,指甲掐进掌心,用刺痛将自己锚定。苏未央冰凉的手握住了他的手,那股晶体特有的、恒定的凉意像一根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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