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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啦——”
一声油花爆裂的脆响,在午门外空旷的广场上炸开。
紧接着,一股从未在这红墙黄瓦间出现过的霸道香气,像是一头刚出笼的猛兽,肆无忌惮地撞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鼻腔。
那是一种混合了油脂的焦香、淀粉的甘甜,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但就是让人忍不住想流口水的“烟火气”。对于这群平日里吃惯了清淡御膳、讲究“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达官显贵们来说,这股味道简直就是一种粗鲁的冒犯。
但这种冒犯……真香。
原本还在交头接耳、议论着昨日“亩产三千斤”是否夸大其词的百官们,此刻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说话声戛然而止。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喉结上下滚动,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广场中央那十口一字排开的大油锅。
只见御膳房的胖大厨们,此刻正满头大汗地挥舞着长柄铁勺,将一根根切得手指粗细、金黄诱人的长条,从翻滚的油锅里捞出来。金黄色的热油顺着那酥脆的外皮滴落,在阳光下闪烁着一种近乎罪恶的光泽。
而在旁边,几个简易的炭火炉子上,一根根裹着外皮的玉米棒子正被烤得噼啪作响。随着炭火的烘烤,那股子特有的清甜焦香,更是像钩子一样,把人肚子里的馋虫全都勾了出来。
平日里最讲究礼法的御史大夫陈直,此刻那张著名的“扑克脸”呈现出一种极其怪异的扭曲。
他死死盯着那些在油锅里翻滚的金黄块茎,眼底深处闪烁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这可是亩产三千斤的祥瑞啊!是大圣朝万世基业的压舱石!作为一辈子忧国忧民的老臣,他恨不得现在就跪下来给这些土豆磕两个响头。
可下一秒,那股肆无忌惮的油烟味又让他眉头紧锁。
午门重地!朝廷脸面!怎么就变成了……路边摊?
陈直花白的胡须剧烈颤抖着,一只手死死按着腰间的御史铜牌,仿佛在压抑着某种冲动。他想维护礼法,怒斥这荒唐的一幕;可那股混合着油脂和淀粉的霸道香气,却像是一只温柔的小手,在不断抚平他紧绷的神经,告诉他:这才是盛世的味道。
“这……这成何体统……”
陈直憋了半天,最终只憋出一句有些底气不足的训斥。他用袖子挥了挥面前的烟气,语气里既有对礼法崩坏的痛心,又夹杂着一丝对这“人间烟火”的渴望与无奈:“乃是国之祥瑞,理应供奉太庙,沐浴焚香……怎可弄得如此……如此油烟缭绕?简直是……有辱斯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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