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守仁就站在仁川港的码头上。
他依旧是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儒衫,头上戴着方巾,腰间挂着那把刻着“德”字的长剑,背着手,像是个刚教完书准备回家吃饭的私塾先生,和周围那一群杀气腾腾、披坚执锐的“千机锐士”格格不入。
“来了。”
站在他身后的马汉突然低喝一声,握着刀柄的手指节有些发白。
不用他说,所有人都能感觉到。
码头的尽头,并没有千军万马的喧嚣,也没有锣鼓喧天的仪仗,只有几个人影正缓缓走来。
当先那人,身材魁梧如熊,须发花白却如钢针般根根竖立,穿着一身暗紫色的蟒袍,手里盘着两颗不知什么材质的铁胆,每走一步,脚下的青石板都会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却又像是踩在人心尖上的闷响。
泉盖苏文。
高丽的大莫离支,那个号称“一人即一国”的半步先天强者。
随着他的靠近,原本有些喧闹的海风似乎都停滞了。一股无形的、沉重得如同实质般的压力,像是一座看不见的大山,从码头那一头缓缓推了过来。
马汉只觉得喉咙发紧,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他想擦,却发现自己的手竟然有些不听使唤。这是行气境武者面对高阶强者时,身体本能产生的恐惧反应。
“这就是……半步先天?”
躲在后面的刘波咽了口唾沫,小眼睛死死盯着泉盖苏文的双脚,嘴里还在那嘀嘀咕咕,“步幅恒定,每一步都是两尺三寸,下盘稳如生根……我的乖乖,这要是被他撞一下,估计比被奔牛撞了还惨。”
“闭嘴。”
叶青青虽然脸色苍白,但手里的炭笔却没停,飞快地在小本子上记录着,“除了真气波动,他的皮肉松紧也很奇怪……明明在走路,但全身肌肉却像是一张拉满的弓,随时都能暴起伤人。这体魄……简直是个怪物。”
顾长风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手里的劲弩握得更紧了一些,尽管他知道,这玩意儿对半步先天来说,可能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王守仁却笑了。
他像是完全没感觉到那股能把普通人吓尿裤子的威压,反而往前走了一步,脸上的笑容温和得像是在迎接一位多年未见的老友。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王守仁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海风,送到了泉盖苏文的耳朵里,“泉丞相,别来无恙啊。”
泉盖苏文停下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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